锅金黄色的炒饭精准地倾泻进铝盒里。
“刺啦——”
滚烫的米饭带着油光,碰上薄薄的铝皮,瞬间激起一层白白的热气。
铝饭盒导热极快,老陈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刚碰到盒底就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半点没恼,反而乐呵呵地用脏兮兮的工作服衣角垫着手,赶紧把铝盒盖子“咔哒”一声扣得死死的,生怕跑了一丝热气和葱香。
林江面带微笑地接过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视网膜上,一行淡蓝色的小字清淅浮现。
【获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给我来一碗!”
王力咬了咬牙,平时连抽烟都只抽两毛钱大前门的他,愣是掏出两块钱往前挤。
“我也要!后生,给我多加点葱花!”
“还有我!加个蛋行不行?我多给你五毛!”
人群象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拥挤起来。
原本冷清的避风口,眨眼间就成了整个厂门口最热闹的中心。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原本冷清的厂门口拐角,瞬间变成了全厂最热闹的中心。
林江深吸一口气,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
磕蛋,搅散,葱花入锅,米饭下锅。
颠勺!
沉重的大铁锅在他手中起舞,每一次翻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强烈的节奏感。
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
火焰升腾的呼啸声。
工人们的催促声和赞叹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将1993年深秋夜晚的寒意彻底驱散。
人群外围,几个常年在厂门口卖烂苹果和劣质瓜子的摊贩,远远地看着这边火爆的景象,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就在林江忙得热火朝天,汗水浸湿了额发时。
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哥哥!”
林江颠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望去。
只见李秀芝正牵着林小雨的手,从马路对面快步走了过来。
林小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碎花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在路灯下被冻得红扑扑的。
她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哥哥,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李秀芝本是一脸担忧。
天黑透了,母女俩在家实在坐不住。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李秀芝生怕儿子那小身板连人带车被风刮跑了,这才急匆匆找了出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个她以为会在风中瑟瑟发抖、无人问津的小摊,此刻竟然……排起了长龙?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挤了进来,叉着腰就帮着维持起了秩序。
“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都有!”
她一边喊着,一边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个布袋子,开始帮着收钱找零。
“哎,那不是二车间的李秀芝吗?”
“这是她儿子?我的天,这手艺是祖传的吧?”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李秀芝。
一听是厂里职工的家属,工人们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热情更高了。
“秀芝嫂子,你家儿子可真出息!”
“这炒饭卖两块,值!比食堂那喂猪的强一百倍!”
李秀芝听着这些夸赞,看着儿子沉稳忙碌的背影,眼泪在眼框里打着转,脸上却露出了几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