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贝尔家发迹早,早在文艺复兴前就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诸侯。但这样的家族这么多年传承下来却人丁一代比一代稀少,等到了乔云雪这一代,更是只剩下她一人,所有的坎贝尔家族的财产都集于她一人。”他看着沈遥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
“她母亲是个美丽温柔的女人,这让在暴力中成长起来的我如痴如醉。”他靠在栏杆边,望着远方拜年访亲的人们,“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她突然病倒了,就像云雪一样。她的病症比云雪要轻,起码一天里有两三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他说,坎贝尔家族中,发色越是艳红似火者,越是病入膏肓。身强体壮的,也许能活过二十五岁,体弱的,十八岁已经是极限。他祖辈都服侍于坎贝尔家族,从未见过例外。在一百年前,坎贝尔家族的红发比例只有五五开,但一百年后的今天,最后一位坎贝尔家的女儿却拥有了比任何人都要血红的长发。”
“她母亲说,让我回中国,也许这里能找到他们在欧洲几百年没找到的解药。我让她失望了,蹉跎几年一无所获,最后我只能将云雪接到中国,一开始,我还想着改造她,但是太迟了我的女儿,我和她的女儿已经因为仇恨变得面目全非愤世嫉俗。”
“于是,我改变了主意。作为父亲,我想让她能在人生的最后尽欢一场,于是我等到了你,沈遥。一个能让她笑让他哭,正如当年遇到亡妻的我一样的人。”
乔恩施缓缓回头,像一只狮子审视着他:“这个故事,你满意吗?是否解答了你的疑问?”
“乔云雪她”
“她不会再醒来了。”乔恩施给出了最后的答案,“她已经在生命的倒计时。你可以当作她已经死了。”
他自嘲一笑,又抽出一根香烟:“如果你没有来医院探望她,我是不打算告诉你实情的。但偏偏你今天来了,这算什么?天意?”
沈遥感受到冷风打在脸上,心中难以平静。
乔云雪不会再醒来了?
她死了?
那个讨人厌的,总是自取灭亡的,自以为是的,高傲的,不可一世的乔云雪,就这么无声地沉寂了?不是死在怪异手里,不是死在她的自我毁灭里,而是死在宿命般可笑、无奈又绝望的遗传病中。
第三章 初二要闻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乔恩施的声音有些疲惫,中年男人最力竭之时便是向晚辈讲述年轻时的不堪。乔恩施似乎已经从过去的苦痛中走出来了,所以能以平静的语气叙说那些磨难,但很显然,乔云雪没有,这才是他们父女之间最深刻的矛盾。
一位年轻时惊为天人的爱人,一场浪漫的异国邂逅,一个闻所未闻的家族诅咒,一出万念俱灰的悲剧。这就是他那普通的、寻常的故事。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初次相识乔恩施就希望沈遥帮他监护乔云雪,为什么乔恩施一直以旁观者的冷静视角注视着叛逆的女儿。
“你知道乔云雪在追求什么吗?”沈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润了润嗓子。
“灵感。”出乎意料,乔恩施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他点燃第二根香烟,“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群疯子。”
在他看来,灵感传闻和疯言疯语没有区别。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接触灵感的机会,也难怪他无法理解乔云雪的所作所为。他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正常人,看不到怪异,感受不到怪异,那要如何向他证明世界上存在怪异?答案是无法证明。
“也许灵感真的存在,但那和我的家人有什么关系?”乔恩施吞云吐雾,“你会希望你的孩子参与到那样的事情当中吗?人死了就是死了,挺起胸膛向前看就是,一直纠结在过去的悲伤中有什么用?云雪从来不会懂这个道理”
听到他这番话,沈遥心中难得涌现一丝烦躁。像乔恩施这样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地说些大道理,他总是身居高位,已经忘记了人自年幼时便拥有的脆弱的情感。乔云雪不是他,除了她的母亲,她从未感受过爱的存在,所以她才会歇斯底里地追求一个不存在的事物。什么人死了就是死了,挺起胸膛向前看在乔恩施看来,这世上所有人就该和他一样坚强得近乎冷酷吗?
“如果你能多关注一下乔云雪呢?多陪陪她而不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组建另一个家庭呢?哪怕你能多流露一些感性的情绪呢?”沈遥难得地站在乔云雪的立场为她说话。
乔恩施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你以为她母亲病逝的时候我不悲伤吗?你以为我不想关心云雪吗?沈遥,如果你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我可以打赌你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似乎觉得有些乏味,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和沈遥这种年轻人的想法产生断层了。他已经到了中年,认识到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他无能为力的,而沈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