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零次元对于乔云雪的意义，也知道那里是她不惜性命也要前往的地方。
可是，乔云雪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零次元，但始终没有离开沈遥身边。所有人都感觉出了她那前往外界的强烈意愿，但在那强烈的意愿之上，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羁绊挽留了她。
乔云雪终于回过头，抬头看向沈遥，说出了让沈遥始料未及的话语：“跟班你如果不要我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沈遥喉结耸动，嗫嚅回答：“我要。”
“那我不去了”这么说着，这个毫无主见的乔云雪死死抱住了沈遥，居然当真不去看那零次元了。
只是一段简单的对话，却让沈遥心神巨动。罗盘会颠倒人的性格，但无法改变人的本质，乔云雪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他真的了解过吗？
第十七章 附庸
看着闭上双眸，睫毛颤动，宛若被遗弃的小兽一般楚楚可怜的红发少女。又看向一旁皱眉苦思，迷茫中却带着些许坚毅的程橙。沈遥脑海中似乎划过一道灵光，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了。
知道这个怪谈对应的极端情绪了。
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个怪谈的危害不止在于未知的楼层，更在于对人心的操纵。从不断增加的人数、不断被扭曲的记忆便可见一斑，它们会篡改，会声张，会唆使，随着它们的人数越来越多，受害者的选择也会越来越偏离正轨——这根本不是理智与智慧能克服的困难，哪怕是沈遥也做不到。因为他偏偏是极其在乎身边之人的完美主义者，所以他注定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只是唐嘉欣，志广，如果人数继续增多，他还能分辨吗？
他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袁世成，心想：搜查队里现在估计没剩下几个真人了，所以袁世成才会表现得这么不和谐，他的思维已经被搜查队里出现的伪人污染了。
当电梯里的伪人大于真人时，会发生什么事？
沈遥深吸一口气：“关上电梯吧，没有人要出去。”
丁珠：“那好吧。”
电梯门关上，但是并未启动。屏幕上的乱码再次闪动，从“锟斤拷，烫烫烫”变成了“柒”，与其同时，电梯上的按钮不知何时多了三排。
丁珠胡乱按了几下，焦急说：“电梯怎么不动了？”
沈遥眉毛一挑。
完国强指着屏幕上血红的“柒”字：“这个七是什么意思？”
唐嘉欣：“我猜是要按七个按钮的意思吧。”她说完这句话，沈遥猛地回头盯着她，那目光竟然有些凶狠，吓得唐嘉欣退了半步：“沈遥，你眼神有点吓人。”
丁珠回头看向众人：“我这次就不自作主张了，你们谁来按按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袁队长去吧。”
“国强哥胆子大，国强哥去。”
“沈遥小兄弟也行啊”
七嘴八舌。
就在袁世成要请缨时，沈遥站了出来：“我来吧。”
苑青依挽住他的胳膊：“沈遥，我觉得不合适。有些怪。”哪怕是大条如她，也察觉到这愈发诡异的氛围。电梯里的这些人，行为逻辑都不合理，但偏偏无法说出哪里不合理。
“如果不按按钮，那电梯永远无法继续下降，也就无法停靠，我们也永远无法离开。”沈遥说，“破解怪谈首先要遵守它的规则，直到找出它规则中的漏洞。”
程橙咬牙说：“我去按吧，如果遇到危险，就交给沈遥你了。”
沈遥摇头：“不。恰恰相反，这次反而是应该全盘托付给你。以身涉险的人应是我。”
程橙错愕地指着自己：“托付给我？”
“橙红小组的大家，云雪，青依。”他偏偏没有点唐嘉欣和志广的名字，这二人目光阴森一言不发，像是被揭穿了假面的恶狼，“接下来请你们完全、百分百、绝对地听从程橙的指令，如果我和程橙意见相左，优先选择程橙。”
苑青依嘁了一声：“虽然我讨厌这个假婆娘，但这种时候我也不会任性，就暂且听她的指示吧。”
程橙反而一头雾水：“为什么是我？而且，沈遥你说你的意见和我相左是什么意思？”
“五。”沈遥伸出一只手，“人类能够一次性辨认的数字为五，五是临界值。在临界值以下，人类能准确无误地说出物体的数量，不需要数数，不需要逻辑思考；而在临界值以上，人类则无法准确地分辨物体的数量，需要借助逻辑或工具来确认数字。”
启动电梯这次要求按下七个楼层的按钮，那也就是说，按按钮的人必定会进行“数数”这个行为，这是无法避免的。
这是怪谈的阳谋，想要离开，就必须数数。而一旦数数，就会有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