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发现顶着一头乱糟糟红发的乔云雪就穿着宽松的睡衣走进来：“你来这么早做什么？放暑假不好好在家休息跑来打扰我睡觉”
她走到茶壶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根本没有察觉沈遥今天过分严肃了。其实她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对吗？
“乔云雪，我有话对你说。”
乔云雪根本没看他：“有话说就回我的qq消息啊？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一条也不回，哪里有个跟班的样子。”
啪嗒。
乔云雪终于回头，看到沈遥将手表解开，放在桌面上。手表的背壳被打开，里面的芯片也已经被沈遥拆了出来。
乔云雪瞳孔扩大又收缩，表情几乎凝固了，但很快，她频频端起茶杯往嘴里送茶水，等饮下半杯茶后，她的表情变得从容了许多。
“乔云雪，我退出，我不干了。”沈遥说。
乔云雪哦了一声，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沈遥，你忘了你的承诺么？”
“承诺作废。”沈遥毫不犹豫。
乔云雪转过身，背对他，端着茶杯看向窗外修剪灌木的司机：“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给我打工吗？”
“不想知道。”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监听手表，你就要跟我闹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仅仅，只是？”沈遥难以置信，“你的价值观已经完全异化了。你到底需要监听我什么？在经历那次电话怪谈后，你对我居然还不信任？而且，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我无法在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手下‘打工’，我退出了。”
“我没有隐瞒你。”她说。
“那药是怎么回事？你说能治病的药是奶片吗？”
“”
“那天我和程橙刚坐完过山车，我的病症发作，后脚你马上来电话审问，你在监听吧？”
“”
“我在泳池底下一定拍到了什么，你把我拍的相片藏到哪里去了？”
“”
乔云雪一句也答不上来。她当然答不上来，因为沈遥的怀疑都是事实。
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沈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还可以继续留下来。”
第二十章 无疾而终
某著名电影导演说过，这个世界就是一部巨大的烂尾电影，所有的故事结局一定极其潦草，所有伟大的人物的结局一定是像喝醉酒的编剧胡乱涂写的，每个人不是在烂尾，就是在烂尾的路上。
这个著名导演是谁程橙没有告诉他，但她说，早晚有一天他会认识的。
沈遥本以为他会和乔云雪共度一段双人的冒险故事，就像大多数童话那样，实际上现实里只有无限的怀疑与猜忌，这份怀疑与猜忌并非来自于二人之间的矛盾，只是来自于二人之间那无可救药的本质。
“沈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距离我们找到怪异的本质只有最后一段路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放弃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然而她在竭力抑制着。
“我无法相信一个满嘴谎话的人。”沈遥说。
“那你想要什么实话？”乔云雪问。
“你为什么监听我？”
“为了你的安全。”她艰难地说。
沈遥冷笑一声：“既然是为了我的安全，为什么又拉着我去游泳馆？你难道不知道我正饱受怪谈症候群的折磨吗？”
“我不是”
“那为什么又给我假药？”
“那不是假药”一个字一个字地都从她嘴里挤出来。
“那不是奶片吗？”
“那是奶片但但也不是假药”她自己都语无伦次了。
沈遥被她气笑了：“乔云雪，我是多么相信你，为了你，为了我对你的那点好感，我冒着生命危险去与怪异接触，为了你，我和程橙不得不变得疏远。结果到头来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信任吗？”
“我知道”乔云雪低声说。
“你能转过身子，与我正面谈话吗？”
“”没有反应。
沈遥再度失望，一个连正面谈话能力都不具备的人格障碍，到底如何才能承托起他人的信任？
“乔云雪，你知道吗？”他说，“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烂人。只是你的烂是在表面，我的烂是在内里。你表面在求死，实则处处求活，而我则恰恰相反。你希望你的母亲活过来，而我只希望我能替他们赎罪。”
“”
“看在同为烂人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到底在谋求什么？”
“沈遥我谋求的事早就告诉过你，我也没有隐瞒你什么”
简直无法沟通。
“那你放任我的怪谈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