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沈遥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乔云雪也同样可悲。
他想起程橙临走前说过的玩笑话,不知怎的居然真的担心起来。他来到自己的房间,脱下手表,找来螺丝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手表的后盖打开。
在看到手表里面的构造后,沈遥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这才符合他对乔云雪的想象吧。
手表里面的确有着一个微型麦克风,一个芯片,手表也不是机械表,而是伪装机械表盘的电子表。
这就是个窃听设备,不,性质更严重一点,间谍设备。程橙说得一点也没错。
这个表还是乔云雪在得知他患上怪谈症候群后特意为他更换的,她早在那个时候就做好了打算吗?
怎么说呢,比起愤怒,他的心情更多是释然,有一种刚找到方向却突然来到悬崖的解脱感,像是不用再努力,不用再焦虑了。
乔云雪可以有一百个理由来解释她为什么窃听沈遥,沈遥只有一个回答来回应她的所作所为。
他原封原样地将手表盖装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心。
她给的药是假的。
她明知沈遥会患怪谈综合征却放任。
她在得知沈遥病发后还有执意带他去容易引发深水恐惧的场所。
她其实从骨子里就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她缺少爱人与被爱的能力,她只会通过伤害他人来获得安全感。
简直和他一样无可救药。
他还真是傻,一开始他以为乔云雪是来到人间启发他的天使,后来又觉得她也许是与他同病相怜的病友,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沈遥的一厢情愿。
因为乔云雪,他与程橙疏远了,让程橙感到恐慌,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因为那一点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因为那一点朦胧的好感,真的值得吗?
今天陪程橙玩了一整天,他没有任何病发的迹象,也就是说快乐与满足才是治病的良药,与乔云雪相处得越久,越会被拖入焦虑的泥沼。
他独自来到厨房,自己炒了一锅蛋炒饭,就着隔壁程橙家飘来的饭菜香味,他默默吃完了这独属于一人的寂寞的晚餐。
有时候两个人相似的人恰恰不能走到一起,他们都有相同的缺点,只会把彼此伤害得遍体鳞伤直到死无全尸。
现在回忆一下自己生命中除了父母外照亮他世界的两个人,一个是姑姑沈青筱,一个是青梅程橙,她们都是那种从来不会给自己太多焦虑与压力的人,更多的时候是将情绪发泄出去。也就是说,阴沉的他其实更喜欢活泼一点的人吗?而不是同样阴沉的乔云雪。
真是糟糕。
这算是失恋吗?
还是幻想又一次破灭?
沈遥默默吃完饭,洗完碗,把客厅拖过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看姑姑最喜欢的节目《究极变变变》。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他才关灯上楼。
这一次,门外没有了那些诡异的脚步声、谈话声,安静无比。窗外月亮也皎洁圆满,街道上时不时还有行人骑着自行车路过。一切都这么美好,梦幻,这才是暑假应该有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晚安,沈遥。
他要睡个好觉,因为明天还要去见那个女人。
那个平等地伤害所有人的女人。
第十九章 决裂
宇宙里最稳定的形状的三角形。
三,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它可以是基督教里同尊荣的圣父、圣子、圣灵。可以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以是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可以是梵天、毗湿奴、湿婆。可以是克罗托、拉刻西斯、阿特洛波斯。三也可以是本我、自我、超我。
三也可以是无疾而终的感情的三个必经阶段:初见时无视一切的激情,磨合时棱角分明的疲惫,分别时狼狈与仓皇。
闹钟响起,沈遥准时醒来,不早一刻,不晚一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他觉得做事要尽量做得完美,今时事,今时毕,切莫拖延而致后悔。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选择搭早班车去别墅区。
上车时,他还特意留意了车上有没有长相奇异的“东西”。很可惜,这次没有怪异与他共乘。其实习惯了之后,会发现怪异也没有那么可怕。它们其实只是一种极端情绪催生的现象,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怕与不怕,它们其实都在这里,只要掌握了规则,其实也能与怪异共存下去。
上次在雾霾天的公车里,那个浮肿的女尸模样的怪异,规则也许就是“看见”。只要装作看不见它的样子,便不会被被怪异伤害。若是看习惯了,大脑袋的怪异还有几分可爱。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