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祸得福吗?
灵感,只有对生活绝望之人才能拥有,越悲观,越强烈。乔云雪的灵感变高,真的是好事吗?
没人能告诉他们答案,正如没有人能评判他们今日所为的对与错。
他有些困了,眼皮打架,他想再说些什么,再与乔云雪说些话,然而他却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带着这种眷恋缓缓进入梦乡。
乔云雪侧过身子,看见沈遥睡着了,她腹中酝酿了许久的话语又憋了回去。
“晚安,沈遥,还有,谢谢。”她闭上了眼睛,一并入睡。
月下,仓库,就地而眠的少年少女,以及三个装着尸块的箱子。月光荧荧起舞,将这份荒谬归于长久的静谧。而在不远处的前台上,一个话筒被随意丢在台上,然而这一次对面再也没有人声传出,只有无法拨通的阵阵盲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sorry,the nuer”
第三十二章 余音
滴嘟滴嘟滴嘟——
警笛的声音让他想起一首儿歌,却记不得它怎么唱,也记不得它的名,只会迷蒙地哼着旋律,与那警笛声暗暗相合。警察为他盖上毯子,又递来一杯热茶,叔叔在问什么他没听清,只是无意识地寻找乔云雪的下落,直到看到她坐在另一辆救护车里,正与一位女警说话,他这才放下心来。
凌晨换班的分拣工发现了睡在仓库的二人,也发现了装了尸体的箱子,之后警察迅速出动,就像所有电视剧里美好的结局一样——正义的力量重拳出击,将邪恶赶尽杀绝。实际上,哪怕二人组没有出动,警方也已经掌握了钟文作案的诸多线索,只是欠缺了最后的实质性证据而已,许嘉的尸体则填补上最后的空白。
在被送到医院前,他看到钟文被警方押送到三个行李箱前。看到情人已经腐烂的尸体,钟文跪下,痛哭流涕,他哭得撕心裂肺,也许是在为许嘉而悲伤,也许是为了自己而悲伤,也许二者皆有。大男人哭着向刑警们认罪,等待他的将是国家机器的审判与惩罚,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手段酷烈的凶手往往逃不过同态复仇的结局。
他和乔云雪被送到医院检查身体,他们被送往住院部不同的楼层。
沈遥坐在病床上,脸上敷着无菌创口贴,那是怪异在他脸上留下的伤痕,医生说以年轻人的体质,最多一个月就能愈合,不会留疤。
然而沈遥却并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毁容,他默默拿出手机,想给程橙发个qq消息,可是手机没电了。他本来答应了程橙星期日一起去市中心吃牛奶冰淇淋,可看今天这阵势,怕是一时半会搞不定了,或许又要让程橙失望了为什么要说又呢?
病房前响起敲门声,沈遥抬头看去,看到了两位警察,一个上了年纪过分和蔼,一个年纪轻轻冒冒失失。年长的警察手里拿着黄色的小本本,他和护士小声交谈几句,随后搬过椅子坐到病床前:“小沈,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遥摇头。
年长的警察摊开本子:“我叫蔡强明,你喊我明叔就行。小沈,接下来需要麻烦你配合做下笔录,好吗?”
沈遥点头。
“你是怎么跑到物流园去的呢?你们学校在市区另一头吧?”
“我和乔云雪就是和我一起的女生去见过钟文,我们想出钱让他办个讲谈,他不愿意,还表现得很古怪,于是我和乔云雪就跟着他找到了物流园。”撒谎是门艺术,有时候说实话和说谎话能达成一样的效果,区别只在于说话人的立场与身份。
蔡强明心中一动,和钟文的证词一样,这两个小年轻是打算办个犯罪类型的电台节目吧?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好奇心过于旺盛了。
蔡强明又问:“你能复述一遍你们找到受害者尸体的过程吗?”桂子初生傍月香
沈遥摇头,面露难色:“明叔,我不想回忆了昨晚对我来说非常痛苦。”
蔡强明连连点头:“我明白明白。”他阖上小黄本,实际上,他也不想来审问两个无辜的孩子,但这只是流程规定而已。真凶钟文已经认罪,所有的证据已经收束,这两个孩子只是倒霉被牵扯其中而已。
他起身,走前不忘提醒:“小沈,以后不要再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学生就好好学习,不然你姑姑会担心你的。虽然我们不鼓励你的这种正面与犯罪分子斗争的冲动行为,但也会对你们这次破案贡献给予表彰,你也要牢记,下一次你们要面对可能不只是受害者的尸体,而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沈遥点头。果然,这个世界上有灵感的人都是极少数吧,向警察解释昨晚的离奇经历只会被送到精神病院,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小小的谎言来维持起码的体面。
他看向窗外缓缓升起的太阳,见闻蝉鸣花娇,想起昨夜没有再做噩梦,只觉如释重负,好像从某个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