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正襟危坐的司马钟忽然出声询问。
吴成笑着拱拱手,“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一个成字。”
都要去见司马了,那不姓诸葛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
“诸葛成?”司马钟仔细想了想,但记忆里临安并没有哪家是姓诸葛的,武林世家似乎也没有。
司马钟上下打量着吴成,“外地来的?”
吴成微笑,“在下家住洛阳。”
司马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臭外地的啊,那没事了。
不过看穿着气质,应是洛阳大户人家,这就足够了。
吴成见他腿抖个不停,不由笑道:“司马公子,你很怕令姐?”
莫非司马玥是那种母老虎类型的?还是威严满满的类型?
司马钟梗着脖子道:“我会怕家姐?莫开玩笑!长姐为母!本公子只是尊重!你少废话!一会儿听我的就是!”
吴成笑笑没说话。
不多时,马车便停到了镇魔卫后门。
这镇魔卫衙门坐落在皇城东南角,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灰砖院落,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有,只挂了一盏写有“镇”字的油纸灯笼。
司马钟先落车,见周围没人,他连忙冲着车上的吴成招手,“诸葛成,赶紧下来!”
吴成跳下马车打量四周,“为何不走正门?
“影响不好,随我来便是。”司马钟带着吴成来到后面,再亮出通行玉牌后便被放进了衙门。
而刚一进来,吴成便微挑眉头。
这座看似寻常也无人的院落里至少藏了六道若有若无的呼吸。
房顶上一个,廊柱后一个,假山石洞里也有。
这些人的气息压的极低,寻常高手根本察觉不到,但吴成《天道卷》与《太虚归元诀》双重加持之下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寻常高手。
看来这镇魔卫还真是卧虎藏龙。
吴成不动声色跟着偷感十足的司马钟左绕右绕穿过两道月门进到正堂。
这三开间的正堂灯火通明,门口的廊柱上挂着镇魔卫的制式铜灯,而正对大门的是一张丈馀长的紫檀木案,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公文。
案后坐着一个女人。
一件墨绿色的窄袖劲装,外罩一件黑色大,大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镇魔令。
这女人的容貌与司马钟有三分相似,却要精致的多,眉眼间尽是疲惫与柔弱,却又有种常年身居高位的莫名气场。
她的手指正握着一支朱砂笔,在面前的公文上飞快地批注,每写完一行便将那页纸翻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姐!我来看你了!”
那坐在案几后低头批注公文的女人头也未抬,“又犯事了?”
“没有!我最近就老老实实喝花酒,别的可什么都没干!”司马钟连忙否认。
“恩,坐。”那女子轻抬皓腕示意坐下,同时继续低头处理卷宗。
过了半晌,待她批改完放下笔,司马钟便马上起身小心翼翼来到桌前站定。
他身上原本的纨绔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便是声音都低了三度,“姐,这位是诸葛成,乃我认识的朋友,他初来临安人生地不熟,我便想着引荐给姐姐认识,姐你对临安地头熟悉,日后诸葛兄若是遇到事情也好有个门路。”
司马玥抬眸。
她的瞳仁极黑,象是没有月亮的黑夜,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她眼底深处有着极淡的血丝,明显是长期熬夜工作留下的痕迹。
而且她唇瓣上的血色很淡,甚至有些干裂,脸颊也少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但她坐姿依旧笔直,肩背如刀削般挺拔。
目光淡淡扫过司马钟之后,司马玥的视线便转向吴成。
她的目光在吴成脸上停了大约三息。
从眉心到眼睛,再到鼻梁与嘴唇下颌,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木剑上。
她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转向司马钟,声音平静,“你先出去。”
司马钟一愣,顿时脸上浮现喜色。
自家姐姐没当场拒绝就是好事!
于是他朝吴成挤挤眼睛,然后快步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司马玥从案后起身来到吴成身前。
她走的很稳,但吴成注意到她站起来的时候左手扶了一下桌沿,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标准的久坐之后猛地起身会有点儿头晕的反应。
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声,吴成心里觉得奇怪。
这堂堂镇魔卫指挥使,居然不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