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殿下,”施瓦岑贝格上尉尤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我手下的士兵绝大多数也都是德意志人,他们听说这次是和普鲁士并肩作战,都很是兴奋。”
“不知道,这次是否有机会让我们的士兵和贵军的士兵聚上一聚?”
卡尔微微一怔,随即听明白了这位奥地利上尉的意思。
在德意志邦联的数十年历史中,奥地利与普鲁士之间的竞争和猜忌可以说从未停止过。
但在这片远离维也纳和柏林的土地上,普通的基层奥地利与普鲁士士兵们并不存在那么多政治上的算计。
奥地利虽然是多民族国家,但这次战争里他们派出的部队之中,士兵们几乎全是德意志人。
这些基层士兵们说着同一种语言,生活习惯也有些相似的地方,甚至在很多士兵的认知中,这场对丹麦的战争是纯粹的“德意志人共同对抗北欧侵略”的战争。
这位奥地利上尉应该也只是单纯地想要和普鲁士人一起热闹一下,并没有想太多别的事情。
“当然可以。”卡尔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轻快。
“今天傍晚,让你的骠骑兵们来。我们普鲁士的驻扎地,我会让人准备一些热食和酒。”
布吕歇尔望着那几名奥地利骑兵远去的身影,低声对卡尔说:“殿下,看来奥地利人对我们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嘛。”
“士兵和基层军官们自然是这样的。”卡尔笑道。
“不过今天的友善不代表明天也是如此,我们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卡尔继续说道。
当天傍晚,普鲁士临时驻扎地热闹非常,士兵们用炮弹箱和木板搭起了临时长桌,摆满了食物和酒品。
奥地利士兵们应邀而来,与普鲁士士兵们混坐在了一起。
卡尔和布吕歇尔走到了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几名士兵围在篝火旁吃着硬面包,看到卡尔走来,纷纷起身敬礼。
“坐下吧,继续吃。”卡尔摆了摆手,也跟着这些士兵们一起坐在了篝火旁边。
两国的士兵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看到这位普鲁士的王子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面包插在剌刀上,伸到火边烤着,气氛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为了德意志!”一位奥地利骠骑兵举起酒杯,大声喊道。
“为了德意志!”普鲁士士兵们也纷纷举杯回应,营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和笑声。
此时此刻的气氛开始热烈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军纪的约束,这个临时驻扎地或许已经成为某种狂欢酒会的现场了。
卡尔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奥地利士兵带来的葡萄酒,坐在篝火旁,听着身边的这些军官们继续用着不同口音的德语,聊着军中各自的琐事和经历。
卡尔注意到,这些年轻的奥地利军官们提到“德意志民族”这个词语的时候,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自豪感。
但越往上走,具体的问题和矛盾就越复杂。
就在此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从北面传来。一名普鲁士传令兵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向卡尔递上了一份电报抄件。
卡尔接过电报,展开看了看,电报是俾斯麦发来的:
“伦敦会议首轮谈判已结束,结果尚待后续五国进一步磋商。
迪伯尔要塞攻克之消息传至会场,丹麦使节面如死灰,英方亦不再提恢复战前状态之意。
殿下与前线将士之殊勋,已为普鲁士赢得谈判桌上最大之筹码。
然同时英法俄奥对普鲁士军事效率之警觉,亦随之增长。
我已谨记殿下之嘱托,收敛举止言辞,以奥地利为盾,竭力暂息各方疑虑,战后事宜以及具体条约,当待我军凯旋再议。
——俾斯麦敬上。”
看来,这位首相是发了很多个版本的电报,其中有一份是专门给卡尔这位第二王子的。
送完电报的传令兵没有走,而是小心翼翼地小声对卡尔说道:“殿下,总参谋长阁下还让我给您单独送一个口信。”
“总参谋长阁下希望您在处理好荷尔斯泰因这边的事务之后,尽快返回司令部,有要事相商。”
卡尔点了点头,老毛奇所指的“要事”,他心知肚明,那就是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的驻防安排,以及如何在战后限制奥地利对荷尔斯泰因的实际控制。
篝火渐渐燃尽了,士兵们各自散去。卡尔站起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布吕歇尔从身后跟了上来。
“殿下,刚才探子送来了一个消息。”布吕歇尔将声音压低,“奥地利司令部在几小时前,突然下达了一道命令。”
“命令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