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次前往石勒苏益格战场的路上,卡尔选择同士兵们挤在一个车厢里。
战前,车厢里的氛围稍微有些紧张,但是卡尔不断地同士兵和军官们交谈说笑,缓解气氛。
第一是由于卡尔和这些士兵与军官们确实相处了一两年的时间,有了一些感情,此刻卡尔不想让他们过于紧张。
二来是因为,从权衡利弊的角度来看,这个模范团的士兵,对于他日后有可能遇到的各种局面,都有着可能的用处。
所以卡尔想要利用这种战前和战争中的机会,同这些士兵和军官们创建起战场上生死之交的关系。
一两天后,车窗外的景象从连片的树林逐渐变成了沼泽与丘陵,车窗玻璃上也结满了白霜。
卡尔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这种地形和温度无疑是对适应这种气候的丹麦军队更加有利一些。
模范团落车后即奔赴指定位置,卡尔则先行去往普军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桌上,坐在首位的是一位穿军装的老者,毛奇和腓特烈坐在左右,会议桌两侧则是团以上的普军指挥官。
腓特烈看到卡尔进来,则是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多言语。
普鲁士这次的总司令是弗兰格尔元帅,这位年逾八旬的老元帅满头白发,却依然拒绝从事任何后方的文职工作,坚持亲临前线。
弗兰格尔元帅的任命也是一场多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威廉一世国王无法完完全全地绕开军队中的老派容克势力,只能将总司令的头衔授予这位资历最老的元帅。
弗兰格尔元帅履历深厚,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就是普鲁士军队中的一员。
1848年他指挥普鲁士军队镇压过柏林的动乱,是老派容克眼里的英雄人物。
这位老将对于铁路动员,以及老毛奇和罗恩所推动的军事改革和新式指挥体系,态度依然有些半信半疑。
但与此同时,国王也将老毛奇任命为这次战事的总参谋长,用这个新设的职位,来确保军事指挥权得以掌握在懂得现代战争的人手里。
波茨坦演习观摩对于国王的影响很大,所以有了这样一个微妙的人事安排。
“总参谋长阁下,打仗毕竟是将军们的事情,总参谋部虽然参与了制定作战计划。”弗兰格尔虽然已经八十岁,但说话依然中气十足。
“但是具体的指挥工作,依然要由前线统帅来负责。”
老毛奇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作战计划书,这位总参谋长从来不愿意在言语上与其他人争高下。
此时普军的总参谋部,还没有直接指挥军队的法定权力,作战军令须由前线统帅和军事内阁下达。
历史上的弗兰格尔元帅轻视参谋体系,否定了毛奇的计划,导致了普军初期正面冲锋,伤亡惨重。
到了普丹战争的中后期,总参谋部才成为事实上的指挥内核,普鲁士乃至之后的德意志“以参谋体系为主导作战”的模式,才第一次在实战中完整落地。
卡尔此时此刻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毛奇以眼神打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军官的通报声:“国王陛下特使到。”
众人皆是一愣,弗兰格尔也收敛了神色,整了整军装。
走进来的是威廉一世国王的副官长,他手里捧着一封加盖了王室印玺的密函。
副官长径直走向了弗兰格尔元帅,躬身将密函递了过去:“元帅阁下,陛下有手谕,命您亲启。”
弗兰格尔皱着眉,拆开信低头读了起来。起初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抗拒,但读着读着,眉头就舒展开了,象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这位老元帅开口。
良久,弗兰格尔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毛奇,又落在卡尔身上。他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将信纸折好收起来。
毛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波茨坦的演习是威廉一世陛下亲眼所见,新战术的优势有多明显,这位国王也很清楚。
从历史上毛奇一开始处处受限的局面不同,这次从战争伊始,威廉一世国王就对老毛奇和新派的指挥官给予了充足的授权和信任。
卡尔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行动,已经确确实实地开始影响和改变了一些事情。
威廉一世也是一个充满政治智慧的国王,在这种会议里宣读口谕,无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且弗兰格尔已经是元帅,老派将领们也不好说什么。
弗兰德尔现在也有了一个充分的台阶。
国王在口谕里没有直接强行让他向新式战术低头,只是遵照国王的旨意行事,作为元帅,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