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已经相当忙碌,士兵们正在将弹药和辎重装进马车,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将被运往火车站。
两个小时后,卡尔的模范步兵团集结在了柏林的铁路站台附近。
按照老毛奇的动员计划,他们将在今日午后,乘军列前往石勒苏益格前线附近。
士兵们的脚步依然整齐划一,站台上的指令官们的口号短促有力,站台上虽然人数众多,但显出一种有条不紊的样子。
“总参谋长阁下让部队按原计划行动,我们普鲁士的主力部队预计三天内全部抵达石勒苏益格边境。”布吕歇尔向卡尔低声报告道。
“另外,奥地利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越过荷尔斯泰因南部边境,正在向北推进,但他们的主力部队速度预计比预期慢上几天。”
布吕歇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奥地利人这是在故意拖延,想要让普鲁士的部队先与丹麦主力硬碰硬。
卡尔没有评论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北方的冬天比柏林更寒冷,也更潮湿,这对部队的行军和作战都会造成影响。
“你去告诉各营指挥官,”卡尔只专注于眼前的问题,没有对其他的事做太多表态。
“出发前再做一次装备检查,尤其是士兵们的冬装和靴子。”
“到了石勒苏益格,气温预计会比柏林低很多,谁的部队要是因为冻伤减员,我可饶不了他。”
“是,殿下!”布吕歇尔转身去传令。
卡尔独自站在站台上,目光落在正在列队的士兵们身上。
他的模范团在同类型部队中规模不算大,但这两千多人,是他过去近两年里带出来的,每一个军官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
现在,他要带着这些人真正走上战场了,卡尔的心情无比紧张,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某种亢奋,他自己都说不好是什么样的心情。
站台另一边的围栏外面,则是前来送行的家属们,一双双带着担忧的眼睛紧紧盯着站台上的那些士兵们。
有的家属在哭,也有人强撑着笑脸朝站台上的亲人挥手。
卡尔没敢多看这些送行的人群,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这次要尽量把模范团的人多带一些回来。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卡尔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就要到前线,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思索和情绪里,无论是亢奋,或者是心软尤豫,都是战场上足以致命的东西。
布吕歇尔很快就跑回来了,但身后多了两个人。
在这种寒冷的冬天,俾斯麦只穿着一件大衣就来到了火车站,他刻意戴上了帽子,把帽檐压低,似乎是怕人认出他来。
“首相先生,”卡尔上前几步,“你怎么也来了?你在柏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柏林的事再多,也不差这半小时。”俾斯麦认真地说道,“殿下,您在前方打仗,我在后方看家,但有一点您要记住。”
“什么?”
“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俾斯麦的语气变得很认真,“丹麦如果一时拿不下,还可以从长计议,但我认为普鲁士不能失去您。”
“你这话说的也太重了……”卡尔笑道,他没想到在政治上以理性着称的俾斯麦会说出“拿不下丹麦没关系”这种话。
“你这位首相,怎么能把我看得比国家大事还重要?”卡尔打趣道。
“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殿下一路顺风,把这场仗打赢,然后回来。”俾斯麦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卡尔当然也看到了俾斯麦身后几米处的索菲。
索菲依旧穿着灰黑色的斗篷,但此时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清丽的脸上透出一些紧张和不安,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在颤动着。
索菲只是默默地朝卡尔挥了挥手,没有上前,也没再对卡尔说什么。
卡尔明白,她这样做,是怕多说些什么会影响自己的决心和判断力。
卡尔也只是冲着少女做出坚定有力的表情,点头微笑。
“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出发?”卡尔回过头整理了一下军装,声音里又变回了军队指挥官该有的冷静。
“殿下。”见卡尔回过头,布吕歇尔继续汇报道,“三个步兵营已经开始登车,炮兵连的火炮正在后面的车厢上装载。”
卡尔点了点头,他看到几名参谋部的军官站在站台上一块调度图板前,他们手中拿着铁路时刻表和地图,不停地比划着名什么。
调度板上的车厢编号,映射的连队、装载的资重,以及发车时间,都标记得清淅明了。
不远处的旗兵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用旗语向电单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