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殿下。”俾斯麦忽然想起了什么，笑意更浓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关于我们在巴黎的那位朋友。”
“朋友？”卡尔故作不解地问道。
“拿破仑三世最近在报纸上公开表态，说法国支持德意志邦联维护《伦敦议定书》的合法性，并希望普奥两国能够在欧洲共同的框架内顺利解决与丹麦的争端。”俾斯麦继续道。
“共同的框架？”卡尔重复道，“这位法兰西帝国皇帝还真的以为象这样动动嘴皮子，就能当上欧洲的仲裁者吗？”
“他当然是这么认为的。”俾斯麦发出比平时还刻薄的嗤笑声。
“毕竟我们普鲁士人可是对他毕恭毕敬，又是承诺尊重法国的利益，也暗示了战后可以在领土问题上‘友好协商’。在拿破仑三世看来，这可能不是外交，这是臣服。”
“那就让他继续沉浸在这种错觉里面吧。”卡尔挥了挥手，告别了俾斯麦。
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连轴转，立即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当天下午，总参谋部。
老毛奇的办公室里，欧洲地图的旁边，又挂起了一幅巨大的日德兰半岛地形图。
参谋军官们围在地图前面讨论着，卡尔站在老毛奇的身侧，两人一起审视着地图上的各种标注。
“殿下，恭喜您和首相先生在外交中取得的胜利。”老毛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接下来的事情，就该轮到军队登场了。”
“这是参谋部最新调整的作战方案，请殿下过目。”
这份作战方案详细提出了普鲁士军队的兵力部署、进攻方向、后勤补给线等等事宜。
按照老毛奇的设计，普鲁士将在正式宣战后两周内完成六万兵力的动员，分三路进攻石勒苏益格。
而与此同时，奥地利的部队将由南方进入荷尔斯泰因，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丹麦人的防御重点会在哪里？”卡尔指向墙上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问道。
“根据参谋部的分析，丹麦主力部队将集中在丹内维尔克防线。”老毛奇手中的指挥杖点在了地图上的一点上。
“这是丹麦人最坚固的防御阵地，也是阻挡我军前进的关键。”
“如果我军得以迅速突破丹内维尔克防线，整个石勒苏益格都将无险可守。”
“总参谋长阁下，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示。”卡尔放下作战计划书，神色变得郑重。
“殿下请讲。”
“我想要到前线去。”卡尔的目光直视着老毛奇，“指挥我的模范步兵团，亲临一线的丹内维尔克防线的进攻。”
老毛奇沉默了数秒，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参谋们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殿下，您要明白，前敌指挥官意味着您将直接暴露在丹麦人的炮火之下……”老毛奇继续开口，语气里有审慎，也有着劝诫的意味。
“您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如果在这场战争中出了意外的话……”
“正是因为我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员，我才必须这么做。”卡尔打断了老毛奇的话，声音很坚定。
“两年前我在议会的演讲上说出了‘铁与血’这句话，结果现在战争真的来了，我躲在后方或者柏林，那些曾经在议会里为我拔刀欢呼的年轻容克们，会怎么看我？”
老毛奇盯着卡尔，似乎是想要看透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片刻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卡尔殿下。”老毛奇缓缓开口：“我会在作战计划中，明确殿下作为前敌指挥官的指挥权限。”
“多谢参谋长阁下。”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总参谋部，卡尔站在柏林初冬的冷风中，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卡尔在柏林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了。
和丹麦的战争对普鲁士来说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行动，更是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的开始。
同时也是卡尔证明自己的机会，是他为自己在军中和普鲁士国内民众里巩固声望的一战。
布吕歇尔已经在马车旁等侯多时，看到卡尔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去：“殿下，今天您还要去哪里？”
这位上尉的声音里也带着些许紧张，作为军人的他当然也能感受到，一场战争即将开始了。
“送我回城市宫。”卡尔登上马车，“从明天开始，很多事都要彻底忙起来了。”
马车缓缓驶动，卡尔看着这座已经有些熟悉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