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经过
老板,沈恪在你那边吗?今天一天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的陈默没有太大差别,依旧平稳,依旧没有多余的废话。但程砚和他共事了这么久,足够听出那平稳底下掩着的一丝细小的、不易察觉的裂痕——像是冰面上一道还没有完全裂开的纹路,但已经能让人知道,下面的水流正在涌动。
程砚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而是先说了一句:陈默,你先听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他出了点事。程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人现在在修逸的私立医院,正在手术室,修逸亲自主刀的,没有生命危险,但我没法告诉你他现在具体是什么状态,因为手术灯还没灭,我也在等。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那三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
然后陈默的声
等我。
陈默挂了电话。
程砚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追问严不严重为什么会受伤怎么受的伤,只说了一句。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上。
他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三十七分。手术已经进行了接近三个小时。秦修逸进去之前说过沈恪没有生命危险,手术时间久应该是因为需要处理的伤口不止一处,或者有些血管需要接合。
他告诉自己这些信息都是合理的,但他的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扇门的方向落,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那盏红灯,确认它还在亮着。亮着就说明还在进行,还在进行就意味着暂时还没有坏消息。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坐下,程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绕着圈,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恒定的冷白色,空调的送风声低沉而持续。他不止一次地朝电梯口的方向张望——陈默说了,以他对陈默的了解,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他现在突然很希望陈默能快点出现在走廊那头。
不是因为有什么需要陈默处理的事,也不是因为急诊室门口需要再多一个人守夜。只是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让他不用每隔三十秒就看一次那扇门上的红灯。
电梯口那边还没有动静。走廊尽头的红色数字灯依旧稳定地亮着,时间在秒针的移动中一格一格地流走。
这个夜晚的节奏,比他想象中要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