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砚依旧没说话。
沈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而且回来的路上,我们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你知道吗,就是那种……那种‘不说话也不尴尬’的感觉!我以前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就会觉得冷场,但是跟小默默在一起,不说话反而觉得很舒服!”
“……”
“哦对了砚哥,你知道吗,在飞机上也是!”沈恪像是想起了什么新话题,声音又拔高了,“小默默在飞机上跟我说了好多话!他让我不要对他那么小心翼翼的,还说‘我既然答应了你,那肯定是真心的’!他还说‘我会努力学着怎么跟同性谈恋爱’!砚哥!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
“我现在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心跳就特别快!砚哥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明明已经确定关系了,但听到他说这种话,还是觉得像第一次喜欢上他的时候一样,又紧张又高兴!”
“……”
“哦对了!他还说‘我也不是心情不好,我长得就是一张臭脸’——砚哥你听听,这话多可爱!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自我评价吗?”
程砚在电话那头,听着沈恪用那种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讲给他听的语气,持续不断地输出着关于陈默的点点滴滴,表情从一开始的暴躁,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我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靠在床头,手机贴着耳朵,半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
沈恪还在继续。
“砚哥,你说小默默是不是特别特别好?他外表看着冷冷的,但其实心里特别细腻,特别会为别人着想。他今天在飞机上说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相信他……我当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
“砚哥,你还在听吗?”
“在。”程砚的声音已经没有脾气了,只剩下一种“我不听也得听”的认命。
沈恪丝毫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生无可恋,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后来我们回到酒店,我在走廊里跟他说晚安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也是’。砚哥,‘你也是’这三个字,你说怎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普通,从小默默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特别呢?”
程砚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已经三十七分钟了。
窗外,天色已经从鱼肚白变成了浅金色,第一缕晨光正从地平线上升起,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想起自己两点才睡,而现在五点三十七分。他今天早上八点半还要开会,处理那些陈默休假后全部堆到他头上的报表和文件。
而沈恪,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的芬兰,兴奋地跟他分享着恋爱中的每
“砚哥,”沈恪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突然想起另一个重要细节”的雀跃,“对了砚哥,你知道吗,在飞机上小默默主动靠着我睡了一会儿!就靠在我肩膀上!虽然后来他醒了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是我一直没动,怕吵醒他……”
“沈恪。”
程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就飞过去揍你”的平静。
“嗯?”沈恪被打断,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
“听着。”程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属于程氏总裁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果断,“我知道你很兴奋。也知道你今晚经历了很多值得高兴的事。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一点耐心:“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听你谈恋爱的任何细节。我他妈明天一早——哦不,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得起来去当牛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真诚:“你要是再继续说下去,我不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我。”
沈恪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时间,又算了一下时差,发现临川现在确实是……凌晨将近六点。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太高兴了没注意”的歉意:“嘿嘿,不好意思啊砚哥,我只是太想找个人分享了!我现在太激动了!完全睡不着!”
他说完,停顿了一秒,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兴奋:“哦对了砚哥,你知道吗,还有啊!就是那个……”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恪愣了一下,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通话已结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