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是懒懒的,提不起劲。虽然不烧了,但病后的那种虚脱感还在,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部分,需要时间和营养慢慢填补。
她干脆又爬上了床。
这一次,她没有躺下,而是半靠在床头,将枕头垫在腰后,被子拉到腰部,半躺着。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先看了看朋友圈。有同学在晒图书馆的“占座战况”,有学姐在发毕业旅行的照片。她一一划过,偶尔点个赞,心情平静而放松。
又打开短视频App,刷了几个搞笑视频,看着那些或刻意或天然的段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但笑声却有些有气无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投下细长的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她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林晚这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程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顶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窗外明媚的阳光。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十来个部门负责人,从运营、市场到财务、人力,几乎涵盖了集团核心业务板块。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摞厚厚的报表和材料,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低头去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桌主位的那个男人身上。
程砚靠在高背椅里,姿态看起来甚至有些随意,一条长腿优雅地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着。他的面前,同样放着一叠报表,只是那叠报表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得有些卷起。
但他的表情,却和这随意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是淬了冰。那目光从左边第一个负责人开始,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如坐针毡的压迫感。每扫过一个,那个人就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啪。”
程砚将手中那支钢笔轻轻丢在桌上,声音不大,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所有人的肩膀都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从面前那叠报表中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拿在手里,翻了两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份报表的主人——运营部负责人身上。
“张总监。”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运营部张总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就是你交上来的东西?”程砚将那份报表往桌子的方向推了推,没有扔,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推。但那个动作,比任何暴怒的摔打都更具威慑力,“在程氏干了这么多年,这些漏洞百出、狗屁不通的东西,是怎么写出来的?嗯?”
最后的那个“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质疑。
张总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程砚那双毫无温度的桃花眼,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脸色发白,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也顾不上擦。
程砚没有继续看他,目光又移向下一个人——市场部李副总监。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报表的封面,然后抬眼,看着李副总监。
李副总监的额头也开始冒汗。
会议室里依旧没有人敢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慌和绝望。老板今天的状态不对,比平时更冷,更沉,更让人捉摸不透。平时他虽然也严厉,但至少会指出问题在哪里,给他们一个修改的方向。但今天,他只用了“狗屁不通”四个字概括,这意味着,这些材料在他眼里,可能连修改的价值都没有,需要彻底重做。
而彻底重做的工作量……想到季度报表预算的复杂程度,几位负责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运营部张总监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老板一个个点名,不如自己先认错,至少态度上要端正。
“程总,是我的疏忽。这份预算表在数据核算和成本预估上确实存在多处疏漏,我拿回去重新做。明天一早,一定给您一份经得起推敲的版本。”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发紧,但态度诚恳,认错干脆。
程砚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张总监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拿起自己那份“狗屁不通”的报表,退回到座位上,开始用手机给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