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开。
【看你状态不好,多休息两天。假期续两天,好好调整,工作不急。
简短,公事公办,又透着老板式的、不容拒绝的关怀。
若是平时,陈默或许会为这额外的假期感到一丝轻松,或者至少是平静接受。但此刻,看着这条信息,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更盛了。
为什么给他放假?是因为昨天他失态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老板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用这种方式“安抚”他?
各种猜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每一种都让他心绪不宁。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这种记忆缺失带来的不确定。
“啪”的一声,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扔在了旁边的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想看,不想回。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绪,但头痛和烦躁感交织,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他坐起身,薄被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同时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混合着酒精和淡淡烟草的气味。
洁癖瞬间发作。
他一刻也不能忍受,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有些虚浮,他稳了稳身形,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皮肤,带走黏腻和异味,也稍稍缓解了肌肉的僵硬和头痛。陈默闭着眼站在水幕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自己,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
关于昨晚,一些更清晰的画面碎片开始浮现。
程砚问:“你怎么想?”
自己说:“我不知道……”
还有……似乎提到了沈恪。说了很多,关于他……的好。
具体怎么说的,说了哪些,依旧模糊。但那种倾诉的感觉,那种在酒精作用下卸下心防、袒露迷茫的感觉,却清晰得让他心头发紧。
他居然……真的对老板说了那些。
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花洒。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冷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洗过澡,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服,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宿醉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但头痛依然隐隐作祟,思绪也依旧有些滞涩。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出昨天(或许是前天)买的解酒汤料包,烧开水,按照说明煮上。等待的间隙,他又从冷冻层拿出一袋速冻小馄饨。
简单,快速,能安抚空荡不适的胃。
小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将馄饨一个个放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里沉沉浮浮。解酒汤也煮好了,倒进碗里,散发着淡淡的药材和姜枣的香气。
他端着碗,走到餐桌旁坐下。小口喝着微烫的解酒汤,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胃里舒服了一些。他一边喝,一边努力回想,试图将那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老板知道了沈恪的心思,也知道了自己的……迷茫。
然后呢?老板说了什么?自己又答应了什么,或者表露了什么?
越想,头越痛,记忆也越是模糊不清。只有那种“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懊恼感和暴露内心后的不安感,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汤碗,揉了揉额角。
算了。木已成舟。无论昨晚说了什么,现在纠结也无用。重要的是清醒后的态度,是接下来的应对。
只是……该如何应对?
他还没有想好。
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砚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电脑还没完全启动,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甚至没来得及敲门。
一阵风似的,沈恪的身影就卷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砰!”
沈恪的双手重重撑在程砚宽大光洁的实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一张俊脸几乎要怼到程砚面前。他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眼下有些青黑,头发也不像平时打理得那么一丝不苟,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焦躁和……疲惫?
程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往后靠了靠,挑眉看着他。真是难得,能看到沈大少这么沉不住气、甚至有些失态的样子。印象里,除了上次程氏危机,沈恪为他奔走担忧时有过类似的急切,其他时候,这家伙总是那副玩世不恭、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德行。
而这两次失态,似乎……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程砚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只是故作不解地看向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一大早的,沈总不去自己公司坐镇,跑我这来当门神?”
沈恪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双手从撑桌改为合十,举到胸前,桃花眼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