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灯火通明。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抱着手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暴躁别惹我”的低气压。正是陈默。
听到开门声,陈默猛地转过身。当看到程砚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好歹是出现了的脸时,他脸上瞬间变换了好几种神色——如释重负、劫后余生、怨念深重、以及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复杂情绪。
最终,这些情绪汇聚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带着浓重讽刺意味的动作——他朝着程砚,用力地、缓慢地,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嗖嗖地往外冒,“不愧是你。这时间卡得,真是精准。可、真、有、时、间、观、念、啊。”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阴阳怪气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程砚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神色自若地走进来,将车钥匙随手抛在办公桌上,一边脱下身上的大衣,一边淡淡瞥了陈默一眼。
陈默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心头火起,继续用眼神表达控诉。
程砚将大衣挂进衣帽间,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和领带,走到陈默面前,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辛苦了我知道”的意味。
“你辛苦了。” 他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是上司对下属最常规的慰劳,也是他每次“翘班”或“制造麻烦”后,对陈默最常用的、毫无新意的安抚。
陈默听得嘴角抽搐,心里那点因为这句“辛苦”而勉强升起的慰藉,瞬间被“你又来这套”的无力感取代。他用力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肢体动作提醒自己:这是老板!是发薪水的!是衣食父母!不能揍!不能怼!要微笑!要专业!
几番心理建设后,陈默重新睁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特助式冷静。他不再废话,侧身让开道路,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程砚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迈开长腿,率先朝会议室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瞬间从刚才居家的温柔男人,切换回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程氏总裁。
陈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也迅速调整了状态,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手里拿着准备好的会议平板和文件。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静音地毯的走廊,朝着那间此刻正暗流涌动的会议室,稳步走去。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恰好变为 19:00。
董事会,即将开始。而城市的另一端,公寓主卧里,女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紧了柔软的被子,对即将到来的交锋一无所知,也对他留下的、贴在保温杯上的小小便签,尚未来得及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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