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接到消息时,正在德胜门巡视防务。
他立刻带人赶往西直门,只见城门处乱成一团。
难民哭喊推挤,守城兵士拦阻不及,已有数百人冲了进来。
贾琏厉声喝道:“拦住他们!关闭城门!”
龙禁尉侍卫冲上前,刀鞘、枪杆齐出,好不容易才将人群逼退,重新关上城门。
但已经进来的难民,却无法再赶出去了。
贾琏看着满街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沉甸甸的。
“高武,去禀报顺天府尹,在城内设粥棚、安置所。再调一队龙禁尉,维持秩序,不许发生骚乱。”
“是!”
接下来几日,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难民不断涌入,城中物价飞涨,米价一日三跳,盗抢案件频发。
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疲于奔命,龙禁尉也不得不分出人手维持治安。
荣国府内,省亲别院已经落成,府内气氛也紧张起来。
贾琏下令紧闭府门,非必要不得出入。
下人们窃窃私语,都说北蛮就要打来了,京城守不住了。
黛玉院里,紫鹃正急得团团转:“姑娘,听说北蛮离京城只有五十里了!万...万一城破了可怎么办?”
黛玉倒是镇定自如,依旧每日看书习字。
“慌什么?琏二哥不是还在守城吗?再说,京城墙高池深,又有龙禁尉、京营驻守,哪有那么容易破?”
黛玉话虽如此,可夜里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她还是会惊醒,久久不能入睡。
翌日,贾琏难得回府一趟。
先去给贾母请了安,报了平安,又去安抚了凤姐儿等人。
最后才来到黛玉院中。
黛玉见贾琏似乎瘦了不少,模样略显憔瘁,显然多日未好好休息。
黛玉心中一酸,亲自倒了茶递过去:“琏二哥,辛苦你了。”
贾琏接过茶,一饮而尽,笑道:“这些都是为兄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只是苦了那些流民和城中百姓。”
“那,外面情形如何?”黛玉拉着贾琏的袖袍轻声问道。
贾琏沉吟片刻才道:“北蛮前锋三万,已至城外三十里扎营。王子腾的援军还在百里之外,最快也要三日才能赶到。这三日,是关键。”
黛玉点点头:“琏二哥不必担心府里。祖母已安排妥当,粮食够吃三个月,下人也约束住了。琏二哥只管专心守城,不必挂念我们。”
贾琏心头一暖,握住她的手:“妹妹......
“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守在府里,不乱不慌,便是对琏二哥最大的支持。”黛玉微微一笑,略显稚嫩的瘦削脸蛋涌起一抹坚毅之色。
“琏二哥信我吗?”
“信,自然信。”贾琏正色道。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
贾琏眉头一皱,起身出去查看。
原来是几个难民翻墙进了府,被护院拿住了。
那几人跪地哭求,说家中老小已三日未进食,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挺而走险o
贾琏看着这些人瘦骨嶙峋的模样,心中不忍,吩咐道:“给他们些粮食,送出府去,不许伤人。”
“是!”护院应了,带人下去。
林之孝凑到贾琏近前不误担忧地劝道:“公爷是仁心。只是这样的难民,京城还有成千上万。公爷救得了一个,怕是救不了所有啊,还请公爷三思。”
贾琏心知林之孝说的没错。
京城存粮有限,难民却源源不断。
再这样下去,不等北蛮攻城,城内先要发生民变。
必须速战速决。
只不过十几万京营,半为老弱,半为内外大臣之家役使,忠顺王刚刚接手才几个月,战斗力存疑,且士气低落,一听要和北蛮铁骑对上,多一半人在心里都打了哆嗦。
王子腾的援军什么心思,也只有王子腾他自己清楚。
要是故意拖延行军速度,避开北蛮大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书房,贾琏铺开地图,和顾青崖研究起敌我形势。
北蛮骑兵三万,驻扎在城北三十里外的清河一带。
王子腾援军五万,三日后可至。
京城守军十一万,加之龙禁尉、五城兵马司,总共不到十三万万。
兵力占优,但北蛮是骑兵,机动性强。
两人正在谈论王子腾会如何动作时,高武匆匆进来:“大人,有消息了!”
贾琏接过高武呈上来的龙禁尉密报,一看之下,没敢耽搁,立刻更衣入宫。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