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见黛玉如此,心中大石落地,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告辞出来。
黛玉比他想象中更聪慧,也更通透。
邢姑娘和宝姑娘都要予贾琏位妾的消息在府邸再不是秘密。
安静许久的宝玉整日闷闷不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史湘云时不时来陪他玩耍,其她姊妹理她越来越远。
再加之严父贾政自从辞官在家,每日里有更多的工夫来监督他读书,宝玉过得可谓是生不如死。
一听闻宝钗和邢岫烟要予贾琏为妾,登时就病倒了。
临近贾母大寿,贾母也没心情,一是因为府里还在守制,二是宝贝孙子卧病在床。
贾母把贾政一顿痛骂,怪贾政把宝玉往死里逼,却没想到宝玉的病根是钗黛的接连打击。
八月中秋前夕,京城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先是九省统制王子腾六百里加急,接着龙禁尉密探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中。
养心殿内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灭。
这日深夜,贾琏被急召入宫。
养心殿西暖阁内,皇帝脸色铁青,将一份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好个北蛮!好个沧朝馀孽!”
贾琏垂首肃立,不发一言。
兵部尚书王骥颤声道:“陛下,据王子腾急报,北蛮各部
“如今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大同,一路绕道居庸关,意图......意图直逼京师!”
“十万铁骑?”皇帝冷笑。
“王子腾巡边两年,竟让北蛮两次如此轻易破关?”
王骥脸色难看,当初把王子腾支出京城,他也是投了赞成票的。
“王子腾奏报中说,北蛮此次来势汹汹,且装备精良,疑似有外援。”
贾琏忽然开口:”王大人所言不错,这外援不是别人,正是倭奴。”
皇帝看向贾琏:“你如何得知?”
贾琏沉声道:“陛下,倭国与吕宋狼狈为奸。如今朝廷东征吕宋在即,北蛮便大举入侵,时机太过巧合。若非有人居中串联,岂能如此?”
皇帝眼神锐利:“你是说,倭国串联北蛮,意在牵制朝廷,阻止东征?”
贾琏道:“臣以为,极有可能。”
“倭奴觊觎我东南沿海久矣,若朝廷东征功成,彻底掌控东海,倭国便再无可乘之机。”
“故而勾结北蛮犯境,使我首尾不能相顾。”
阁内一片寂静。
良久,皇帝缓缓道:“王子腾上奏,请求总览四镇兵权,并增拨钱粮三百万两,方可御敌。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陈宏道立刻出列:“陛下不可!国库空虚,东南战事已耗费巨资,如今根本无力再拨三百万两!”
“且王子腾已是九省统制,若掌四镇兵权,权柄过重,荣国公此前也说过若是放权王子腾,恐有安史之乱隐患,陛下三思!”
“权柄过重?安史之乱!”皇帝冷冷道。
“那你们谁有把握,能挡住北蛮铁骑?”
殿内无人敢应,贾琏心中暗忖:“王子腾这是又要借机揽权要钱,可眼下局势,朝廷除了倚仗他,似乎也别无他法。”
养心殿内吵翻了天。
最终,皇帝令户部筹措银两,拨银一百五十万两,粮草三十万石,命王子腾全力御敌。
但王子腾总览四镇兵权的请求,依然被驳回。
一百五十万两,虽只有王子腾所求一半,但对国库已是沉重负担。
贾琏出宫时,天色已微明。他站在宫门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九月初,大同陷落。守城副将战死,总兵弃城而逃。
九月下旬,居庸关告急。北蛮骑兵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
十月初,最坏的消息传来:北蛮一支精锐骑兵绕过防线,突破怀来,直扑京城!
消息传入京师,全城震动。
这是大景朝立国百年以来,第一次被外敌打到京城脚下!
皇帝勃然大怒,连下三道圣旨严斥王子腾,命他速派援军回防。但远水难救近火,北蛮骑兵速度极快,不过数日,前锋已至昌平。
京城九门紧闭,戒严令下。
五城兵马司全员出动,在城内日夜巡防。
龙禁尉接管城防,贾链忙得脚不沾地,常常量日不回府。
更麻烦的是,随着北蛮逼近,京畿各州县百姓纷纷逃难,涌入京城。
朝廷虽在城外设了粥棚安置,但难民越来越多,秩序渐乱。
十月中旬,第一拨难民冲开了西直门,涌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