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多谢军爷。”尤氏连声应着,手心已全是冷汗。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恶臭扑面而来。
尤氏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诏狱内部比外面看着更阴森。
信道狭窄昏暗,墙壁上的火把啪作响,投下摇曳的光影。
两侧是一间间铁栅牢房,有的里头有人影蜷缩,有的空着,但都透着一股死寂。
尤氏心头乱跳,不敢乱看,低着头紧跟在校尉身后。
隐约传来的呻吟声、锁链拖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信道里回荡,让她更加毛骨悚然。
终于,校尉在一间牢房前停下:“就这儿了。我在外头等着。”
尤氏连连道谢,待校尉走远了些,才扑到铁栅前:“娘!二姐儿!”
牢房不大,里头铺着些发黑的稻草。
尤老娘和尤二姐缩在墙角,身上穿着入狱时的衣裳,已经脏污不堪。
尤老娘头发散乱,尤二姐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听到动静更是吓得不敢抬头。
直到听到尤氏的声音,尤二姐才象回了魂似的。
“大姐!”尤二姐看见尤氏,眼泪瞬间涌出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身子沉重又跌坐回去。
尤老娘却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条,嚎陶大哭:“大姐儿!大姐儿,你快跟国公爷求求情,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一个玩意!要了我老命了.....”
“娘,您小声些......”尤氏急得直跺脚,左右张望,生怕引来尉卒。
尤老娘捶胸顿足,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让她小声些:“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那么个扫把星!大姐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和二姐儿啊!”
“你是知道的,三姐儿和那刺客根本没说过一句话!”
“娘!娘,你别这样!”尤二姐哭着想去拉尤老娘,却被一把推开。
尤二姐插不上话,吓得浑身发抖。
尤氏急忙压低声音道:“娘!您先别急!听我说!事情,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
“转机?什么转机?”尤老娘猛地抓住尤氏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你说!快说!”
尤氏吃痛,猛地抽回手道:“国公爷那边,没有要咱们命的意思,不然我怎么会安然无事。”
尤老娘和尤二姐大喜过望,一下子又有了生气。
尤氏宽慰了母女两人几句,又赶紧抓紧时间去见尤三姐。
这诏狱,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难怪有人宁愿死,也不愿进诏狱。
尤三姐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里。
说是囚室,其实不过是丈许见方的地牢,角落里一个破木桶散发着恶臭。
墙壁高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她抱膝坐在地上,身上还是那件水白色绫衫,如今已沾满污渍,凌乱不堪。
头发散乱,脸上泪痕斑驳,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自从被押进这大牢,她就浑身紧绷。
狱卒粗暴的推搡,老娘和二姐惊恐的哭喊,牢房里其他犯人麻木或疯狂的眼神。
这一切都提醒她,这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地狱。
而她,就是那个把至亲拖进地狱的人。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尤三姐反复喃喃着这句话,声音嘶哑。
忽然,不远处响起几个男子的声音,其中一个男声立即就让尤三姐回了神。
“放屁!我柳二郎根本不认识什么尤氏女!”
“你这小子还敢嘴硬!那尤氏是贾珍的小姨子,据说和贾珍贾蓉关系亲密,嘿嘿!你这绿头龟给爷在这装什么清高!”
“放你娘的屁,满京城谁不知道那府里除了门前两口狮子是干净,还有什么干净的?我柳二郎顶天立地,怎会做这剩王八!你们要杀就杀,少废话!”
尤三姐听清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搭上全家性命要救的人,竟然对她根本不屑一顾。
尤三姐只感觉天旋地转,眼皮沉重地睁也睁不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尤三姐悠悠转醒,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开锁的哗啦声。
尤三姐缓缓睁开眼,就着微弱的光线抬起头,看见两个尉卒提着灯笼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大姐!”尤三姐哽咽着,想扑过去,却被铁链锁着,只能跪爬几步。
尤氏看着尤三姐狼狈的模样,心中虽然厌恶,却没表现出来。
等尉卒退到门外,这才蹲下身,压低声音气道:“三姐儿,你!你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