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尤三姐自称主使刺杀钦差”时,尤氏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她疯了不成!”尤氏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平儿的手。
“平儿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讲!然性子烈些,但绝不可能..
“”
“大奶奶!”平儿轻轻抽回手,直接打断了尤氏。
“这话是三姑娘亲口在府门外喊的,当时不只爷,还有高武和数个龙禁尉侍卫都听见了。爷已下令,将尤家太太、二姑娘、三姑娘统统拿下,关进了龙禁尉诏狱。”
尤氏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跟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诏狱那是何等地方?
刺杀钦差,这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
那她是不是也....
“不,不可能......”尤氏喃喃道,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三姐儿怎么会,她怎么会认识那柳二郎?又怎么会掇柳二郎刺杀国公爷!”
平儿静静看着尤氏崩溃的模样,心中暗忖:“尤大奶奶怕是早就知道这事,只是既然知道此事,还把两个妹妹往府里带,还给老太太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平儿淡淡地道:“大奶奶,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爷让我来告诉您一声,是让您心里有个数。这事可大可小。”
尤氏猛地抬头,象是抓住救命稻草:“妹妹,你给我指条明路!国公爷既然让你来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有转寰的馀地?”
平儿柔声道:“转寰的馀地,不在我,也不在爷,而在三姑娘自己。她若是在牢里能想明白,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爷念在旧情,不会深究。”
尤氏不是蠢人,立刻听懂了平儿话里的意思。
“那三姐儿她?”尤氏声音发抖。
平儿避开她的目光:“大奶奶,现在最重要的先保住尤家太太和二姑娘,还有您自己。”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将尤氏从头浇到脚。
是啊,她自身难保。
她是宁国府罪臣贾珍的遗孀,本就如履薄冰。
如今妹妹牵扯进刺杀钦差一案,若是追查起来,她这个姐姐能脱得了干系?
贾母要知道了此事,恐怕立马就会把她轰出府去。
老太太本就对三姐儿不满意。
“我,我该怎么办,平儿妹妹?”尤氏六神无主,眼泪不住地流。
平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放在桌上:“这里有些散碎银子,大奶奶明日或许用得上。诏狱那边打点狱卒,送些衣食被褥,总是要的,爷也会给底下人打招呼。”
“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三姑娘的造化了。”
说完,平儿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屋内只剩下尤氏一人。
她看着桌上那个荷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半年前,她还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金银珠宝从不缺短。
如今,连打点狱卒的银子,都要靠别人施舍。
可比起这些,更让她绝望的是两个妹妹和尤老娘的处境。
“柳湘莲!”尤氏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她听说过这个人。原是世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性情豪爽,常与世家子弟交往,偶尔客串戏班唱些小生。
原本以为那日和尤老娘声色俱厉地警告过三姐儿,她能记住。
谁知这死丫头还是钻了牛角尖!真是个糊涂虫!
尤氏又气又怕,忍不住伏在桌上,压抑地哭出声来。
龙禁尉诏狱与刑部大牢不同,高墙比刑部更高,守卫皆是龙禁尉亲兵,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尤氏从荣国府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特意换了身素净的灰蓝色布衣,头上只插了根银簪子,手上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
里头是连夜赶制的几样软糯点心,还有两套干净的粗布衣裳。
平儿给的那个荷包,她取了一半银子出来。
另一半,她贴身藏好。
马车在诏狱侧门停下。
尤氏落车时,腿都有些发软。
面前那扇漆黑的铁门,如同巨兽的嘴巴,散发着森森寒意。
门口两个龙禁尉尉卒按刀而立,目不斜视。
“来者何人?”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上前盘问。
尤氏深吸一口气,福身道:“民妇尤氏,来探视家母与妹妹。已得已得荣国公府通传。”
校尉打量她几眼,接过她递上的名帖和一小锭银子,掂了掂,神色缓和了些。
“尤大奶奶是吧?跟我来。不过先说好,只有两刻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