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再愚钝,可她也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
她每隔几日就梨香院走一遭,薛姨妈总会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像对待女儿一样,莺儿也时常问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正胡思乱想间,香菱轻呼一声,身子便被国公爷拦腰抱起放在了榻上。
烛火在绣帐外轻轻跃动,将人影拉长又揉碎。
贾琏的手搭在香菱腰间系带上,香菱慌得手足无措,只把头埋在胸前。
“抬头。”贾琏的声音无可抗拒,热热地喷在她耳畔。
香菱便抬起头,目光落在贾琏身上,可还是不敢与之对视。
外衫窸窣落地时,她才看见自己那件水红肚兜露了出来。
是宝钗前日赏的苏州软绸,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悸。
贾琏的手指抚过那莲花时,香菱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皱的池水。
帐子不知何时放下的,海棠红的纱幔将烛光滤成暖昧的暖色。
贾琏扯掉了香菱的肚兜,香菱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胭脂的甜腥气。
小时候在拐子家学唱曲,唱错了也是这样咬着唇,把疼和泪都咽回去。
“冷么?”贾琏问道,手掌已贴在她腰侧。
香菱摇头,说不出话,只把目光越过贾琏肩头,盯着帐顶悬着的那个鎏金香球。
当最后的屏蔽被褪去时,香菱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绣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另一只还半挂在脚尖,珍珠穗子垂下来,一晃一晃地扫着褥子。
贾琏握住她脚踝时,香菱忍不住身子一颤。
过了片刻,香菱手指猛然揪住了身下的褥子。
手心的缠枝莲纹路皱成一团,金线硌着掌纹。
她睁大眼睛看着晃动的帐顶,香球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几星,在烛光里象极小的雪。
发髻早已散开,青丝铺了满枕,几缕粘在汗湿的颈间,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呼吸渐重,窗外的更漏遥遥传来。
床脚堆着凌乱的衣衫,她的月白中衣压着贾琏的宝蓝外袍。
她开始轻轻发抖,牙齿磕在唇上,又尝到那点胭脂的味道。
忽然感觉国公爷整个重量压下来,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
香菱僵着身子,汗从鬓角滑到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帐子里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香菱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全是月牙形的红印。
她侧过脸,蜷缩在贾琏怀里扭了扭身子,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本想悄悄伸手拉被子,却被贾琏又一把揽回怀里。
“别动。”贾琏手掌无意识地抚着她光裸的背脊,香菱便听话的不动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床前地上,像摊开的一匹素绡。
香菱盯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江南小调。
词早忘了,谁唱的也忘了,只是一种感觉。
“丫头,还记得你爹娘吗?”
香菱身子一震,微微摇头,轻声道:“不记得了。”
“那想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呢?”
贾琏还以为香菱肯定想知道。
谁知过了半晌,香菱却默默摇头。
“你不想知道?”贾琏意外地道。
香菱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知道?”
“爷,奴婢想知道,又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香菱又往贾琏怀里缩了缩,刚刚那种感觉很奇妙。
开始有些恐惧,可后来却无影无踪了。
反而让她感觉平日里高高在上,离自己很遥远的国公爷,变得近在咫尺。
仅仅一个时辰,她忽然就对国公爷有了依赖和一种很奇怪的信任感。
这种感觉,人牙子那里没有,薛家没有,平姨娘那也没有。
“爷,这一年多光景,是奴婢最开心快乐的时光,不用担心被卖,也不用担心颠沛流离,奴婢只想这样一直待在爷和姨娘身边。”
贾琏心中恍然,原来如此。
这丫头从小恐怕就没安全感,遇到个呆霸王从南躲到北。
到了贾府的这个陌生的环境,薛家本来就是客,她更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自己拒绝了薛蟠的索要,将她留在身边,怕是才过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
父母她早就忘了是什么模样了和什么感觉了。
好一个真应怜...
“爷知道了,那你就安心留在爷身边。”
其实贾琏已经让顾青崖趁着这次江南之行,把香菱那位在娘家的老母接来京城。
既然香菱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