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被抄,柳家被围。
柳芳身死,牛继宗生死未明,武勋人人自危,生怕步了牛、柳两家的后尘。
好的,这是侯孝康在绝境中向忠顺王低头求存的场面。
忠顺王一直到子时三刻才回府。
一回府,就有王府长史来报:“王爷,侯孝康来了,已等侯多时。”
“哦?带他来见孤。”忠顺王嘴角上扬,似乎已经猜到了侯孝康的来意。
牛继宗倒了,柳芳被斩!石光珠首鼠两端,父皇深居宫闱!
龙骑营中恐怕此时也是人心惶惶。
侯孝康进来时,早已没了往日在京营中的嚣张气焰。
他面色灰败,眼神惶惑,甚至穿着常服而非官袍,见到忠顺王,匍匐在地:“罪臣侯孝康,叩见王爷!求王爷给侯家一条生路!”
忠顺王端坐上位,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位昔日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不屑自己的龙骑营主将,心中畅快。
“侯将军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忠顺王语气平淡装傻道。
侯孝康不敢起身,依旧伏在地上:“王爷!罪臣糊涂!罪臣往日受牛继宗蒙蔽,结党自固,对王爷多有怠慢,实乃罪该万死!”
说罢,侯孝康重重磕头,涕泪横流:“王爷!罪臣不敢求宽恕,只求王爷念在罪臣祖上功劳,给侯家,给龙骑营上下将士一条活路!”
“罪臣愿交出龙骑营兵权,只求陛下和王爷,能给罪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龙骑营上下,从此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求王爷开恩!”
忠顺王看着侯孝康这副模样,心中盘算。
侯孝康的投诚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此刻接受他的投降,却是利大于弊。
能兵不血刃拿下龙骑营,避免京营进一步动荡和内耗,也符合皇兄的心意。
而且还能彰显皇恩浩荡,不至于让武勋人人自危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侯孝康内心煎熬,忠顺王迟迟不给答复,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半晌,忠顺王才缓缓开口:“侯将军能迷途知返,深知利害,也算难得。皇兄乃仁德之君,你既有此心————”
“起来吧。”
侯孝康心中大喜:“谢王爷!”
“你且将龙骑营兵符、印信,以及你所知的牛继宗一党所有不法之事,详细写来。待本王禀明皇兄,或可为你侯家,争一线生机。”
“谢王爷!谢王爷恩典!罪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将功折罪!”侯孝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今日此举,也是别无选择,这已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可能活命的路。
稳住了侯孝康,忠顺王又马不停蹄地连夜进宫。
烛火将御书房照得亮如白昼,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兴奋与激昂。
忠顺王、贾琏、次辅张景明皆在。
忠顺王将侯孝康跪地求降、愿交出兵权的经过详细禀报完毕。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哈!好!好!好!”
“九弟辛苦了!此事办得漂亮!”皇帝赞了忠顺王一句,随即目光灼灼地转向贾琏。
“荣国公,你真是朕的福将!朕的霍去病!”
皇帝站起身来,踱步到贾琏近前。
贾琏连忙站起身连道:“皇上谬赞微臣,臣愧不敢当。”
皇帝用力拍了拍贾琏的肩膀:“哈哈哈......朕说你当的你就当的。一日!仅仅一日!你先是设计拿下牛继宗,以雷霆手段助九弟稳住锐健营,剪除顽抗,再借势查抄牛府,震慑全城!”
“如今连侯孝康这头犟驴,都被吓得肝胆俱裂,主动交出兵权,跪地求饶!”
“锐健营、龙骑营俯首称臣!京营大定,你居功至伟!”
次辅张景明在一旁,也是满面红光,跟着赞道:“陛下所言极是!荣国公此番运筹惟幄,出其不意,老臣既感且佩!京营大局定矣!陛下从此可以高枕无忧矣!”
忠顺王也笑着补充:“全赖陛下圣明烛照,信重荣国公,方有此奇效。荣国公确是栋梁之材。”
贾链可没飘了,这次能出奇制胜,很大程度是京营包括牛继宗等人久疏战阵,没打过什么仗。
贾琏一躬身,谦虚地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全赖陛下信任,忠顺王爷坐镇,将士用命,方有今日小胜。牛、侯两家,乃是自取灭亡。”
“好!胜不骄,好!”皇帝更是满意。
“不过,该你的功劳,朕绝不会忘!待东番之事毕,朕一并重赏!”
皇帝说罢,又坐回御案之后:“如今京营大半已在掌握,南边也该动一动了。几位爱卿,依你们看,侯孝康此人,当如何处置?龙骑营,又当如何整编?”
皇帝的心思,张景明最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