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即便靠得住,我们石家也分润不到那份庇护,反而容易被推出去顶罪?”
“檀儿通透!”石光珠赞赏地看了儿媳一眼,这正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地方。
“牛继宗此人,刚愎自用,如今又因儿子被抓而乱了方寸,只怕会行险。”
“为父观那贾琏行事,狠辣果决,更兼圣眷无双。皇上收权之心已坚如铁石。此时若一味跟着牛继宗硬抗,只怕石家百年基业,要毁于一旦!”
穆檀点点头道:“父亲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太上皇身体抱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不会再插手朝政。”
石光珠一拍大腿道:“檀儿此言极是!所以为父不能不早做打算。”
“亲家祖上与贾府祖上乃是至交,东平王府与荣国府历来交好。如今贾琏承袭爵位,执掌大权。”
“檀儿,你看能否请穆老太太,或由你出面,向荣国府释放一些善意?”
石峻有些迟疑:“父亲,这————这是不是太急了?万一被牛伯父他们知道,岂不是————”
“糊涂!”石光珠斥道。
“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再想转寰,就晚了!这不是背叛,这是为家族留一条后路!两头下注,总好过在一棵树上吊死!”
“为父有种预感,这一两日间,京城会有大变!”
穆檀一听,也没看丈夫,当机立断道:“父亲思虑周全。如今局势明朗,皇上与荣国公占据大义,牛侯几家虽根深蒂固,但逆势而为,恐难善终。”
“我东平郡王府与荣国府确有旧谊。媳妇明日一早便回王府一趟,将父亲的担忧与善意,委婉禀明老太太和我爹。”
“老太太和我爹向来明理,应知其中利害。即便不能立刻得到荣国公承诺,至少也能让荣国公知道,拱辰营石家,并非铁了心要与他为敌。”
石光珠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频频点头。
穆檀顿了顿,补充道:“或许,还可以借由我爹之口,提醒荣国公,若骤然生乱,石家愿在职权之内,确保拱辰营安稳过渡。”
石光珠闻言,深感这个儿媳选对了人。
心中大石稍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希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檀儿,我石家的未来,就多有倚仗了!”
“切记,只需表达善意与为难之处,万不可提及牛侯两家密议之事,亦不可显得太过急切。”
穆檀起身,盈盈一礼:“儿媳明白。事关家族存续,儿媳定当谨慎行事。”
“好,你们下去歇着吧。”
小夫妻两人回了后宅,石峻还是有些担忧。
“檀儿,父亲此举会不会不妥啊?”
穆檀微微摇头一笑:“公爹此举,虽是骑墙之策,但也是形势比人强。”
“鸡蛋,的确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况且京营将士常年未经战阵,你让他们欺负一下武城兵马司或者顺天府衙役或许还行。”
“真要是谋反,有几人有这胆量,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翌日,贾母正在荣庆堂用膳,王夫人、李纨、凤姐儿和三春等人都在。
琥珀忽然进来禀报,东平郡王府的老太君上门了。
“哦?快请。”贾母满面笑容,当年东平郡王穆莳和荣国公贾源是同乡。
穆尊贾源为兄,荣禧堂那对联,就是穆莳手书。
穆的儿子穆恩和贾代善一起长大,两家一直交好,贾母和穆家老太太两人自然亲近。
东平郡王府的老太君,被鸳鸯亲自引了进来。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封君相见,自然是执手寒喧,回忆往昔,感叹岁月。
待丫鬟们上了茶点退下后,屋内便只剩下她们二人和各自最贴心的丫头在远处伺候。
穆老太君捧着茶,并未立刻饮下,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染上几分愁容。
“老姐姐,今日我来,实不相瞒,是心里头有事,堵得慌,也只有到你这里,才能说说体己话了。”
贾母见她神色,又联想到前几日南安太妃打上门来,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拍了拍穆老太君的手背,温言道:“老妹妹,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可是为了檀儿那孩子?”
穆老太君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孙女的疼爱和忧虑:“檀儿嫁到石家,这些年孝顺公婆,操持家务,我是放心的。”
“石家那孩子也算稳重。只是如今这京城的风向,吹得人心里发凉啊。”
她压低了些声音:“石光珠那孩子,你是知道的,性子实诚,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起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就差了些火候。”
“如今他管着拱辰营,位置尴尬,上头是龙争虎斗,下头是人心惶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