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
黛玉只觉得仿佛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开,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雪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何等灵窍,贾母虽说得隐晦,但她瞬间就明白了那话语背后天威难测的言外之意。
黛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紫鹃,紫鹃也是面色大变,主仆二人此时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一语成谶!
琏二哥曾说过为了她,不惜抗旨和忤逆,谁都没想到,这一天真会到来,可琏二哥真的会为了她抗旨吗?
老祖宗的意思......黛玉握着贾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冰凉。
贾母心如刀绞,老泪滚滚滑落,一把将黛玉揽入怀中,声音哽咽。
“我的玉儿,苦命的玉儿啊————”
黛玉伏在贾母怀里,身子单薄得象风中落叶。
“老祖宗,我明白的,只要琏二哥没有异议,我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琏二哥前程要紧,贾家的门楣要紧,玉儿都明白。”
黛玉这淡定的神色,哪里象个十岁的孩子,让贾母大为惊讶之馀,却更是心疼。
贾母紧紧搂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好孩子,你别怕!只要老祖宗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旁人作践你!皇上!皇上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明旨。琏儿待你如何,你心里是知道的!他断不是那等负心之人!”
“我就不信,皇上会出尔反尔!”
“这事,暂且不要声张,尤其不要在琏儿面前提起。他如今身在局中,公务繁巨,万不能为此事分心,触怒天颜。”
“一切————等他从衙门回来,外祖母再慢慢计较。你只需记住,万事有老祖宗给你做主!”
黛玉将脸埋在贾母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了自己的小院,紫鹃才忍不住开口。
“姑娘,你说爷会不会?”紫鹃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黛玉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紫鹃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爷不会背弃前言。”
“我也不认为琏二哥会言而无信,不过这件事太大了,你没看老祖宗的神情,想必宫中的娘娘已经有了决定,老祖宗也是迫于无奈。”
紫鹃皱眉道:“娘娘又怎么了,若不是爷在外面撑着,娘娘能在宫里逍遥自在吗!”
“以前每次提起娘娘,太太都是一脸愁容,自打爷受到皇上重用,太太每次从宫内探视回来,才有了笑容。”
黛玉微微一笑:“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这种话,你切不可再说,让外人听见,又是是非。”
“我猜想,琏二哥一回府就会被老祖宗找去问话,咱们安心等侯吧。”
贾琏刚回府,就见鸳鸯已经和平儿两人有说有笑的,但鸳鸯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了贾琏,随即便和贾琏一起去往荣庆堂。
“爷,若是让你在公主和林姑娘中选一个,你会怎么选?”进了贾母院子,鸳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贾琏皱眉看了一眼鸳鸯,却没答话。
鸳鸯笑了笑,也不再追问,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她也想知道贾琏会怎么选。
进了荣庆堂暖阁,只见贾母独自一人坐在榻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屋内连一个伺候的丫鬟也无。
“老祖宗。”贾琏轻声唤了一声,愈发觉得气氛不对,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鸳鸯。
“琏儿,坐。”贾母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近前的椅子。
待贾琏坐下,贾母便开门见山,将今日进宫,元春转述的皇帝之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贾琏。
末了,贾母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着忧虑。
“琏儿,天心难测啊。陛下虽未明言,但这意思,怕是和娘娘猜想的一样。
你————你如今是个什么想法?”
贾琏听完,脸上却并无惊讶,也无徨恐,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过了片刻,贾琏才轻松的笑道:“老祖宗,孙儿的想法,从未变过。”
“林丫头是林姑父临终托付,我与她既有婚约,便是一诺千金。”
“莫说她已十岁,便是她才五岁、三岁,我贾琏既已应下,便会等她。此事,与她年岁无关,只关乎信义二字。”
“至于安阳公主,她是金枝玉叶,也不可能与我为妾,这件事,我们装聋作哑即可,我看皇上如何跟我开口。
”
贾母和鸳鸯两人听得咂舌,贾琏口气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想让长安公主给他做妾。
“可是,那是皇上的意思!天威难测,若因此触怒了陛下,你如今这大好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