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荣国公今日被皇上封了钦差参赞,专管东征筹饷和那东番债券”之事!”
薛姨妈不知道眼前这位二弟为何如此兴奋。
薛怀瑾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大嫂!这不仅是贾家的喜事,更是我们薛家天大的机遇啊!”
见薛姨妈还有些不解,薛怀瑾便详细分说:“大嫂你想,朝廷要打东番,没钱,这才有了债券。”
“荣国公是主管此事的人!我们薛家,别的没有,几代积累,还有些许浮财。”
“此时若能将银子投进去,支持荣国公,支持朝廷,那便是雪中送炭!”
宝钗聪慧,立刻明白了关窍,沉吟道:“叔叔的意思是————想认购这东番债券?”
薛怀瑾一击掌:“正是!宝丫头果然一点就透!这债券,明面上是借钱给朝廷打仗,可背后呢?”
“荣国公是实际办事的人,将来东番打下来,那里的林木、矿产、甚至可能开辟的港口贸易————这其中的利有多大?”
“现在投进去的,将来可能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薛怀瑾越说越兴奋:“更重要的是,我们此时鼎力支持荣国公,便是与他,与整个贾家,绑得更紧!”
“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大嫂,形势比人强。荣国公如今简在帝心,手握实权,这东番债券”便是他立下的第一道门坎,也是我等表忠心、纳投名状的最佳时机。”
薛姨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虽然已经默认了女儿与人为妾的事,可每每一想起此事,总觉得对不起女儿。
宝钗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点点头道:“叔叔,我明白。既已定了名分,薛家与贾家便是一荣俱荣。”
“支持琏二哥,便是稳固薛家的根基。这债券之事,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出力。”
见宝钗如此通透,薛怀瑾心中大定,更是压低了声音,说出更深层的算计。
“宝丫头所言极是。但我们不仅仅是出力,而是要独占鳌头!我们要做那第一个站出来,并且是拿出最大诚意的一家!”
“贾府如今看似鲜花着锦,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荣国公办这差事,表面风光,内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他出错。”
“这第一笔银子,不仅仅是钱,更是信任,是声势!”
“我们要让荣国公知道,在他最难、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是我们薛家,是宝丫头毫不尤豫地站在了他身后!”
薛怀瑾这句话,让宝钗壑然开朗。
薛姨妈听得连连点头:“二弟的意思是,咱们要倾力相助?”
薛怀瑾点点头强调道:“不仅要倾力,还要倾其所有,显得我们倾其所有!
把我们能调动的现银,至少拿出七成,不,八成!”
“以宝丫头————不,就以我们二房和大嫂你们长房共同的名义,全部认购这债券!”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薛家对荣国公的前程,是押上了全副身家在赌!”
薛怀瑾说罢,又看向宝钗:“宝丫头,你将来进了那边府里,腰杆能否挺直,在荣国公心中分量如何,很大程度上,就看我们薛家今日这番作为了。”
“这不仅是投资,更是为你铺路。”
宝钗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沉吟片刻,抬眸道:“叔叔不说,我也愿意助琏二哥一臂之力。”
宝钗心道:“到底叔叔看的甚远,此举可谓是一箭三雕。”
“既助琏二哥解了燃眉之急,巩固圣眷,又彰显我薛家忠诚与财力,提升我家在链二哥眼中的分量,也为————为我日后在府中立足,攒下实实在在的资本。”
“或许说不定还能早早将哥哥搭救出来!”
宝钗心思电转,片刻又道:“叔叔,只是如何将这笔钱递过去,还需斟酌。”
“直接送银票太过扎眼,也显得功利。”
“不如由妈妈或叔叔,寻个机会,私下向琏二哥表明我薛家全力支持的态度,请他示下如何办理最为妥当。”
“既表达了心意,也全了琏二哥的颜面。”
薛怀瑾抚掌赞叹:“妙!宝丫头思虑周全,如此既不落痕迹,又将最终的决定权交到荣国公手中,最好不过!”
翌日,朝堂之上吵翻了天。
养心殿上,皇帝端坐龙椅,平静俯瞰下方。
昨日贾琏的提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今日,正是波澜翻涌之时。
果然,皇帝刚问及对东征之策还有何见解,一位都察院的御史便率先出班,手持玉笏,声音激愤。
“陛下!臣要弹劾钦差参赞贾琏!其所谓东番债券”之策,实乃祸国之论,乱政之源!”
此言一出,皇帝神色阴郁,满殿群臣神色各异,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