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如炬,俯瞰着这位屡次给他带来惊喜的少年。
“吕宋猖獗,窃据东番,窥我海疆,此乃国之大患!尔日前所奏,以战固禁”,深合朕心!”
“然,空谈无益,需得肱股力行。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委非常之任!
”
“朕,思虑已定。特设总理东番海防事务钦差大臣”一职,总揽东征全局!”
“着尔,全权督办东征一应事宜!沿海军政、钱粮调度、水师操演、战船修造,皆由尔统辖!”
“福建、浙江两省水师及各沿海卫所,凡涉东番军务,皆受尔节制!”
“龙禁尉侦缉事宜,亦由尔协理,务求洞悉敌情!”
贾琏心中一动,这几乎是赋予了他在东南沿海的临时最高军事、财政和情报权力。
“臣,领旨谢恩。”
皇帝起身走到贾琏跟前,亲手将贾琏扶起。
“卿,朕予你专断之权,望你勿负朕望!府库空虚,朕知;各方掣肘,朕亦知!”
“然,国之疆土,寸步不能让!海疆之患,一刻不能容!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望你能扬我国威于海上,调兵遣将,复我疆土于东番,替朕,替大景,打好这一仗!”
皇帝言辞恳切,贾琏也不推辞。
“臣,必当竭股肱之力,鞠躬尽瘁,克复东番!若不能竟功,臣,提头来见!”
“好!”皇帝大喝一声,声震殿宇。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卿但讲无妨。”
“陛下,臣蒙陛下信重,敢不竭尽全力以报君恩?然东征之事,牵连甚广,非独军事,更涉邦交、地方、钱粮乃至宗室体面。”
“臣年轻资浅,恐难服众,若行事有所差池,反误陛下大事。”
贾琏抬起头,目光坦诚:“忠顺亲王殿下,乃陛下股肱,国之柱石,威望素着,老成持重。”
“臣以为,若由亲王殿下总揽全局,坐镇中枢,则各方宵小必然摄服,政令畅通无阻。”
“臣,愿为殿下前驱,奔走效力,参赞军机,以尽绵薄。如此,上下齐心,方能确保万无一失,早日为陛下克复东番!”
皇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激赏与欣慰。
贾琏此举,既表忠心,又显智慧,更识大体。
他这是主动将最大的功劳和光环让于皇族,自己甘居幕后实干。
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爱卿公忠体国,不居功,不揽权,事事以社稷为重,朕心甚慰!尔所奏,甚合朕意!”
皇帝把目光转向有些讶然的忠顺王:“九弟!”
“皇兄!”
“朕,即命你为总督东番海防一切军务事宜钦差大臣”,总揽东征全局,坐镇京师,协调各方,为朕镇守后方!”
“臣,领旨!”
随即,皇帝的目光回到贾琏身上:“荣国公!”
“臣在!”
“朕,授你为钦命参赞东番军务、协理债券事宜大臣”,兼领龙禁尉指挥使如故!”
“东征一应具体事务,自筹饷、练兵、侦谍至前敌指挥,皆由尔专责办差!
”
“沿海军政官员,有怠慢推诿者,尔可先行后奏!务必与忠顺王同心同德,早日为朕奏凯!”
“臣,贾琏,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辅佐王爷,不负圣望!”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贾琏这才转身告退。
等贾琏一走,张景明才笑道:“陛下,荣国公虽然年轻,却知进退。”
皇帝点点头:“此子不贪功,不冒进,倒是有些热血,今日在殿上所言,让朕颇为惊喜。”
忠顺王朗声笑道:“皇兄,臣弟也没想到,贾琏竟然会拒绝了这到手的东南王。”
“小小年纪,就懂得明哲保身。”
皇帝目光幽深,意味深长地道:“朕与他说过,只要他不负朕,朕便不负他。”
贾琏和忠顺王被封为总理东番海防事务钦差,总领东南沿海军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一样,迅速飞往京城各个角落。
满朝文武震惊之馀,都明白东征之事已无人可挡。
而贾链,虽然名义上是协助,但他被赋予的专责办差、先行后奏之权,让他成为了实际上的前线总指挥。
可谓是握住了真正的权柄,一时间,人人都开始打探什么叫债券事宜。
日头正好,荣庆堂内笑语盈盈。
贾母正搂着宝琴,听她说着南边的风物典故。
王夫人、薛姨妈并众姊妹在一旁陪着说话,一副富贵闲适的景象。
忽见林之孝家的满脸喜色,脚步轻快地进来,也顾不得仔细行礼,便对着贾母并王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