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宝钗、三春等小辈,看着那位面容清瘤、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的贾政,再对比这位面容沧桑、仿佛饱经忧患的薛怀瑾,竟难以想象后者才是年纪更轻的那一个。
薛宝琴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垂下眼睫。
薛蝌则神色平静,显然早已习惯。
贾母心中了然,更是怜惜,忙让他坐下,细细问起一路行程。
宝钗心中疑惑,讶异地瞥了一眼堂妹。
宝琴咬着嘴唇,碍着人多,又不好和宝钗细说。
那边荣禧堂,平儿自然也知道了薛家二房上门的事,只不过贾琏在内书房和顾青崖谈话,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她也无法。
“你去回禀老太太,就说国公爷正在谈正事,一完就来见过薛家二老爷。”
小红又折返荣庆堂,将平儿的话转告给了凤姐儿。
“凤丫头,你去看看琏儿忙完了没。”
凤姐儿忙笑道:“老祖宗,小红刚刚已经去看了,国公爷啊,还忙着谈事呢,平儿说,一忙完就来见薛家叔叔。”
那薛怀瑾一听,赶忙和贾母道:“老封君切莫客气,今日一进京,晚辈就听闻荣国公荣升龙禁尉指挥使,自然公务繁忙,切不可因为晚辈而因私废公,那晚辈罪过就大了。”
贾母笑道:“都是亲戚,他也是你晚辈,在家中,随你兄长一样,叫琏儿即可。”
贾母这样说,薛怀瑾却不敢托大。
他走南闯北,深明一个道理: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
更何况像贾琏这样的年纪轻轻的勋贵,竟然成为了天子最亲近的人。
女儿还被封为安乐郡主。
这次他携家带口进京,一是为了女儿被退婚一事。
可最重要的是,为薛家寻一庇护。
本以为女儿和梅翰林家结亲,薛家二房也算有靠。
可谁知变故迭生,大侄子薛蟠流放,薛家成了戴罪之身,梅家清贵,本就对薛家皇商的身份看不上,这下更有了退亲的借口。
贾琏和顾青崖谈完事,从内书房出来,出了院子,平儿才急忙来禀告。
“薛家二房上门了?”贾琏似笑非笑道,自己这只蝴蝶一煽动翅膀,惹得薛蟠流放,薛宝琴被提早退了亲,连带着连这位薛家二房的薛怀瑾都进京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还会不会早死。
“恩,老太太都派人来催了爷几回了。”平儿捏着巾帕,柔声道,想起刚刚贾琏的荒唐,只觉得无话可说。
荣庆堂一屋子女眷等着他,他却在屋内和金钏几欢好。
“走吧,去看看。”贾琏带着平儿出了屋,他也想看看这薛家二房三人是个什么样。
四大家族里,若说教育子女,这位薛怀瑾当之无愧排名第一。
起码儿子薛科不是个糊涂蛋,女儿薛宝琴也是个有心人。
“爷,你说薛家二房怎么也上门了?”平儿快步紧跟着贾琏,好奇地问道。
贾琏笑道:“谁知道呢,自从爷袭爵荣国公,上门拜见老太太的人还少吗?”
平儿莞尔一笑:“这倒是。”
薛怀瑾正与贾母、贾政叙话,说起些南方风物,妙趣横生,引得贾母甚是开怀。
正说到粤地珊瑚如何不易采撷时,只听外面丫鬟们声音都低了下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帘笼高挑,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正是贾琏。
薛怀瑾下意识站起身,只见进来的少年”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同色宽带,浑身上下无一佩饰,却气度非凡。
与他想象中的贾琏完全对不上号。
龙禁尉,哪个不是煞气缠身,更别提指挥使了。
哪象眼前的少年一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和煦感,人畜无害地象个娃娃。
“老祖宗,这位就是薛家二叔吧。”贾琏先向贾母行礼,然后笑看了一眼薛怀瑾。
贾母面带笑意,没好气地嗔道:“你这猴儿,升了官便忘了家了?叫我们好等!快过来,见见你薛家二叔。”
薛怀瑾连道不敢,贾琏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姿态从容,既不显倨傲,也无过分热络。
“薛二叔,一路风霜,辛苦了。”
薛怀瑾在商海沉浮多年,练就了一双毒眼。
贾琏虽然模样人畜无害。
但眼神深邃,气息内敛,行动间自有章法,竟让他这走南闯北的人,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薛怀瑾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不敢当指挥使大人如此称呼,折煞怀瑾了。”
贾琏轻笑一声:“二叔是长辈,礼不可废。”
随即,贾琏又和薛李氏见礼。
薛怀瑾赶忙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