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廊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精神一振,还以为是贾琏来了。
宝钗抬眸望去,如今贾母已然知晓她要给贾琏做妾,对她们薛家的态度又阴转晴了。
只是,进来的却不是她们翘首以盼的贾琏。
而是林之孝家的。
“老太太,太太,门外来了远客。”
“谁啊?”贾母随口问道。
“是薛家二房的蝌二爷并宝琴姑娘,举家到京,特来拜见老太太。”
“薛家二房?”贾母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快请进来。”
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薛家二房怎么突然举家北上?
宝钗微微蹙眉,心想二叔一家上京怎么也没捎个信。
众人只见帘笼一掀,先进来一个青年,身着素净的雨过天青长袍,眉目清朗,举止沉稳,正是薛蝌。
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披着莲青兜帽斗篷,身量未足,却行容举止另有一番风流态度。
待少女脱下斗篷,露出脸庞,满屋子的人顿觉眼前一亮。
贾母心道:“好个可人的丫头。”
一旁的宝玉更是双眼发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这个妹妹好象在哪里见过!”
还好黛玉在场,不然搞不好真的乌龙了。
宝玉凑到探春耳边悄声道:“这个妹妹,其容貌竟似更在宝姐姐之上,眉宇间天然娇憨,又与林妹妹的灵秀迥异。”
探春轻笑一声,掩口和宝玉咬耳朵道:“二哥哥,你莫不是又见过这位薛家妹妹。”
宝玉一张圆脸,只是嘿嘿傻笑。
那薛科和薛宝琴身边还跟着一妇人,正是两人之母,薛李氏。
薛李氏连忙和长嫂见礼,又让两个孩儿和几位长辈行礼。
薛蝌领着妹妹宝琴,先给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三人行了礼,又规规矩矩地上前给贾母行了大礼:“晚辈薛蝌、薛宝琴,拜见老祖宗,愿老祖宗福寿安康。”
贾母一见宝琴似是十分喜爱,忙命她到跟前细看,连声赞道:“好个齐整孩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今日才算见了!真真是雪堆出来的娃娃。”
众人正围着宝琴说笑,方才那点等待贾琏的焦灼,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几分。
唯有凤姐儿,脸上虽堆着笑,心却不在荣庆堂。
借着吩咐下人安排酒席的当口,走到廊下,压低声音问小红:“你去问问平儿,国公爷怎么还没来,顺便告诉她,薛家二房上门了。”
小红点点头,领命而去。
王熙凤眉头蹙起,薛家二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贾琏升迁掌权,风口浪尖的时候举家上京。
薛蝌与宝琴见礼后,正与贾母及众姊妹说话,外头又传来通报声:“二老爷来了,薛家二老爷也一同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话音未落,贾政已引着一人步入堂内。
众人目光自然先落在贾政身上,只见他头戴儒巾,身着家常石青缂丝直,虽已年近五旬,但因常年养尊处优,面容白淅,须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步履间尚带着几分清贵书生的仪态。
然而,当众人目光移向他身旁那人时,都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
那人便是薛家二老爷,薛蝌与宝琴之父,薛怀瑾。
他身量颇高,与贾政相仿,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潞绸直,料子虽好,却掩不住一身的风尘仆仆。
若单看面容,说他比贾政大了十岁也有人信。
面色是长年经受日晒风吹的古铜,眼角、额际镌刻着深密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龟裂。
一双手骨节粗大,虽清洗得干净,却仍能看出操劳的痕迹。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带着笑意,却难掩深处沉淀的疲惫与一种久历世事的沧桑。
贾政笑着向贾母引见:”母亲,这位便是薛家二弟,怀瑾。”
薛怀瑾立刻上前,撩袍便要行大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些沙哑:“晚辈薛怀瑾,拜见老封君!愿老封君福寿绵长!”
贾母忙命鸳鸯搀住,口中连声道:“快免礼,快免礼!都是至亲,不必如此客套。”
贾母细细端详着薛怀瑾,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叹道:“好孩子,路上辛苦了。我瞧着你,倒是比政儿显得更持重些。”
薛怀瑾直起身,爽朗一笑,这笑容才让他面上多了几分生气:“老封君抬爱了。晚辈常年在外奔走,风吹日晒,自是比不得二兄长在京城,清贵养人。”
“不瞒老封君,论年齿,二兄长还长我七岁,我这副模样,倒常常被人误作兄长,实在是惭愧。”
他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