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薛家会就此搬出贾府去,哪知却厚脸皮地纹丝未动,只那混帐薛大爷自己搬了出去。
可刚搬出这才几日,就出了事。
晴雯心底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老爷动了手脚。
平儿看了一眼贾琏:“爷,你看?”
凤姐儿自从住回了自己院子,就把小红从贾琏身边要了过去。
两人的女儿,贾琏起了名。
大名盈冉,小名依然叫巧姐儿。
凤姐儿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连带着对贾琏的观感都提升了。
用贾琏的话说,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寓意荣国府嫡长女。
贾琏笑了笑:“你先出去应付着。”
平儿点点头,随即带着金钏儿出了屋。
“爷,薛家姨太太上门难道是为了薛家大爷?”晴雯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问什么。
贾琏也惯着她,他不是贾宝玉,连一个丫鬟都护不住。
“除了此事,我也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事,能让薛家母女上门,还拉上了凤姐儿。”
“看来王家也爱莫能助,可来找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
贾琏却不知,来找他,却是薛宝钗的主意。
东跨院的暖阁里暖融如春,地上笼着两个大铜火盆,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毕剥一声轻响,氤盒的热气将窗外疏朗的梅影都熏得有些模糊了。
三个女人卸下斗篷,心中各有心思。
昨日在贾母院子,薛宝钗和凤姐儿两人都注意到了贾琏的反应。
这全府上下都慌了神,唯独这位琏二哥始终镇定如常,未见丝毫慌乱。
就这份定力,便让她薛宝钗刮目相看。
来找贾琏,也完全是凭着直觉。
舅舅不在京中,舅母根本不顶事。
姨妈和姨夫两人此时也没心思管自家兄长的官司,更不敢牵扯进来。
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这位前几日还羞辱她们薛家的琏二哥!
三个有王家血脉的女人在暖阁等了片刻,却只见平儿现身。
凤姐儿当即皱眉道:“平儿,贾琏呢!”
平儿急忙笑着解释道:“奶奶、姨太太、宝姑娘,你们别误会,老爷马上就出来。”
“老爷!贾琏还真是行市见长!”凤姐儿阴阳怪气道。
薛姨妈拉了拉凤姐儿的袖子,凤姐儿这才住了嘴。
平儿知晓凤姐儿的性子,这句老爷”恐怕凤姐儿心中更多的是醋意和酸楚!
眼下府里上下哪个看不出来,老爷入主荣禧堂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事。
否则,这一大早,周瑞家的怎么就会来跟老爷请罪。
薛宝钗和王熙凤扶着薛姨妈坐下,两人才各自落座。
过了一刻钟,贾琏姗姗来迟。
“琏儿!”薛姨妈神色可怜,急忙站起身道。
“琏二哥!”薛宝钗也起身福了一福。
只凤姐儿坐在座位上分毫未动,只是美眸轻轻瞪了贾琏一眼。
似乎是对等了一刻钟的不满。
薛宝钗暗暗打量这位琏二哥,只见他穿着一件石青色暗纹常服袍子,外头罩了件玄狐皮的坎肩,气定神闲,光是这副做派,就让人心里莫名一安。
薛宝钗打量贾琏之时,贾琏也扫了一眼薛宝钗。
过了年,薛宝钗就十五了。
如今和蜂腰隆臀的表姐凤姐儿站一块,却是一派不同气象。
上身是一件莲青色出风毛的锦缎对襟褂子,底下配着条月白绣折枝梅的棉裙。
通身上下素净雅致,唯有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轻轻晃动,流光内蕴。
身段亦是丰腴合度,当得起肌骨莹润四字,比凤姐儿更显沉稳端庄。
脸若银盘,眸若点漆,看人时平静无波,还透着股子与她年纪不符的冷静与持重。
贾链心中暗忖,这王家的女儿,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根植于骨血里的丰艳与气度,确是寻常小门小户养不出来的。
贾琏抬手微笑示意:“姨太太、宝妹妹别客气,都坐吧,这大冷的天,难为你们过来。平儿,看茶。”
平儿应了一声,吩咐香菱上茶,然后默默站在贾琏身旁。
薛姨妈面带忧色,坐定后,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未语先红了眼框:“链几,原不该在这时候来叼扰你,你身上还带着孝!我那孽障之前还给你找麻烦!”
“只是......只是如今他......如今他......呜呜呜!”薛姨妈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
宝钗和凤姐儿连忙宽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