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金台玉烛相映,奇香如缕,萦绕鼻尖,可真正攫住他心神的,却是壁上一幅古朴大气的字画。
字迹落笔沉稳,其上“求实”二字,好似有一股抚人心神的魔力,原本急躁翻腾的心绪,竟如被清泉漫过,归于平静。
他收回目光,床榻上盘膝而坐的刘长之撞入眼帘,身旁还坐着李常。
可明眼人都能感受到,眼前的“刘师兄”,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意气,双眼失了神采,只馀一片死寂;面如金纸,不见丝毫血色;身形瘦削得骇人,短短几日暴瘦了数十斤;连气息都虚浮得厉害,宛若枯枝老木,风中残烛。
陆真望着这副模样,只觉心头发堵,怎么也没法将其与从前那个朗笑风生、眼底带光的修士重合。
刘长之闻声抬眼,见是陆真,死寂的眸中亮起一丝微光,却又迅速黯淡,只剩沙哑的嗓音艰难溢出:“小真……你回来了。”
“刘师兄,你这身体?”陆真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
“丹田气海有缺,不过性命无碍,只是五年内怕是不能修炼了。”刘长之的声音轻得象叹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般的无力。
“怎会这样?”陆真内心沉闷。
陆真看着他眼底的灰败,实在不忍再看,问道:“刘师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是霸山的一个内核弟子王亥!”不等刘长之开口,一旁的李常已按捺不住怒火,声音发颤,“他诱骗刘师兄上斗王台,把刘师兄打成了濒死!”
“没错!那混帐东西,为了抢走水瑶师姐,竟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牛朴质也攥紧了拳头,愤懑不已。
“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便与你们讲一讲。”刘长之闷声,抬手布下隔音法阵,声音沉了几分:“你们也该想想,宗门领地之内,外宗弟子怎敢动手重伤我这个上品灵根内门弟子?还能全身而退,不受半分惩罚?”
陆真心头一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师兄,你的意思是……此事背后有人指使?”
“是钟离天禹。”刘长之闭上眼,声音里裹着彻骨的寒意。
“前些日子,他突然警告我,不许再跟水瑶来往。我没听,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牛朴质和李常霎时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修仙界的强权倾轧,他们早有耳闻,可当这血淋淋的事落在身边人身上,两人还是如遭雷击,半天回不过神。
陆真倒还镇定些,前世见惯了人间险恶,比两人多了几分定力。
刘长之看着陆真的反应,心里暗忖他心性沉稳,可转念想到自己的境遇,又涌上一阵悔意与怨怼,低声道:“还是我太贪了……”
他望着墙上“求实”二字,眼神渐渐飘远,象是落回了多年前的凡间。
那时他还没踏上修行路,家族不幸遭了灾,他沦为了在街头挣扎的乞丐小儿。
白天跟野狗抢食,跟其他乞丐争斗,夜里缩在破庙里挨冻,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能多吃一口饭。
直到一个冬夜,他在一个庙里遇见了个衣不蔽体的邋塌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站都站不稳,气色惨白,明显活不过今天了。
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瞥见了自己的未来,他鬼使神差地将刚抢来的、还带着点温度的半块窝窝头,掰了一半递了过去。
再后来那老头半夜就病死了,他白天挖了个坑把他埋了。
之后便记不清了,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一座陌生的城池,眼前便是玄玄门在招收弟子,而他恰好是上品木灵根,被选作内门弟子,一下子跳出了求生泥沼,成为了“仙人”。
要知道他刘长之此前也测过灵根,显示的是无灵根,如今怎么有灵根了?
他摸不着头脑,后来一次外出,一卷字画忽地从天而降,还夹杂着四分之一块温热的窝窝头,脑海里也突兀浮现一句话:
“遇情则抛,仙途顺畅。”
那一刻,他知道了当年的老头,根本不是凡人,他试过查找破庙,但没找到。
“求实!”他心中默念。
这两字恰似一道谶语,暗合了他的命数。
“小真,你们三个要记住。”刘长之眼神郑重。
“修行这条路,一定要脚踏实地,勿想着一步登天。若是以后见到钟离水瑶,替我跟她说一句……我刘长之,对不住她。”刘长之含笑闭目,眼底没了半分留恋,只带着一丝释然。
你要问他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他还没摸到修行的天花板,还没看过修仙界的万里风光,还没来得及报答那位赠他机缘的老人。
陆真听着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师兄——你不要死啊!呜呜呜!”牛朴质扑通一声,扑倒刘长之身上,眼泪大滴大滴的掉。
“咳咳,谁说我要死了?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