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感觉能听到自己太阳穴中有根血管在“突突”直跳。
那些大额的汇票,那一本相册中的权贵,沃尓沃和明星,无不如同一颗沉重的石头一般压在林奇胸口,让他直感觉喘不过气来。
在挂断电话前,陈克磊曾留下一句说了一半的话:
“咱们或许已经踩在了踏进这张网前的最后一条红在线,所以...”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但林奇明白,他那隐没在沉默中的后半段话想表达的含义。
陈克磊害怕了,畏缩了。
之所以能猜到陈克磊的想法,是因为林奇的心中也同样如此。
然而,陈克磊无论怎么说,至少也是一名体面的警察,有殷实的家庭做后盾,只要他的运气不那么差,就不会成为邪教的目标。
他有退缩的馀地。
但林奇没有,街头上大把失踪的流浪汉,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好在,这次陈克磊没把后半段话说出来,说明他的决心和良知还在让他坚持着继续调查下去,林奇也暂时还没有失去这个宝贵的伙伴。
但只是调查了一天,二人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邪教有如此背景...
林奇心中忍不住产生了动摇。
自己真的还应该继续调查下去吗?
但如果就这么放弃难得的调查机会的话,自己身处街头,更无法确保自身安全。
虽然查到了些线索,但给林奇的感觉就好象是,他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个线头,于是顺着线头,把另一端的东西往外拉,
可从黑暗中被拉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线团,而是隐藏在黑暗中不可名状的怪物。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恐惧也不由自主地从心中蔓延而出。以至于,林奇甚至开始考虑更极端的可能性。
会不会,离开西雅图才是个更好的选择?
自己现在有了一辆车,就此离开这座满是牛鬼蛇神的城市,换个城市生活,说不定能逃出这个邪教的魔爪。
但仔细想想,这个设想几乎是难以做到的。
且不说林奇目前的一切财产和资本都创建在西雅图的工作之上,结交的人脉也能为他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
就说他这辆车,虽然已经破烂得不知道它还能开出多远的里程,但它说到底也是西雅图市警局的财产。
另一个可选项是去求陈克磊,让他开车带自己逃走,
但这个选项多少有些丢脸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林奇实在是不想做这种事。
这会让他和陈克磊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尴尬。
至于美利坚的其他公共交通方式...在没有合法身份的情况下,都通通与林奇无关。
想来想去,如果真想逃离西雅图的话,摆在林奇面前的可选道路只剩下了一条:
黑帮。
如果想要逃离西雅图的话,只靠两条腿是做不到的,在无法搭乘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的前提之下,恐怕只有黑帮能把林奇送到其他地方。
可是,真的要与剃刀帮纠缠得越来越深吗...
林奇满脑子都是纷乱的想法,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或者说,他现在的脑子里乱到,无法意识到目前面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纠结,恐惧与迷茫之中,
一阵窥视感突然从不知何处传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令林奇一阵毛骨悚然,像无数双眼睛正在什么地方窥视着他。
林奇陡然一惊,如同弹射般在车座上坐直,他不知道那阵窥视感究竟从何而来,但却令他如芒在背。
他忍不住大口呼吸着,一边慌忙看向四周。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残阳低垂,通过满是尘土的模糊车窗,林奇只能看到破车停在的碎石小道两侧,茂密的树丛在夕阳斜照之下影影绰绰。
看不清哪里有人。
但是,窥视感依旧存在,林奇只感觉到自己呼吸在加速,心跳也越来越快,不安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一般,让他坐立不安。
他试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辨这阵窥视感是否是【鼠之察觉】带来的危险预感。
但在慌乱之中,他却完全无法判断。鼠之察觉的弊端在这一刻终于暴露出来,“直觉的危险感”这种东西,在平日里很好分辨,但一旦林奇本就心绪不宁,疑神疑鬼之下,他根本分不清这股不安的来源究竟是技能的反馈,还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焦虑导致的幻觉。总是如影随形的胃痛,也是因为自己过于紧张而出现的身体反应。
这两天发生的事件实在是太多,太乱——从第三大道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