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没提到厉鬼。
这种事说了对方也不会信，只会把他当疯子。
他说在山上发现了多具尸体，怀疑有危险的野生动物或者犯罪分子出没。
随后，余弦将刚才拍摄的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的语气当即变了，立即表示马上派人封锁排查。
挂了电话，他又点开了班级群消息。
斟酌了两秒，他附上照片简单说明了情况。
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图不是P的吧？”
“余弦你别吓人啊，我胆子小。”
“我们还在半山腰呢，现在往回走还来得及吗。”
有人开始往回走了，也有人当恶作剧，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上爬。
该提醒的余弦都提醒了，信不信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山顶上，李素裳也登了上来，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天边架好了三脚架，只等拍日出那一刻，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打牌。
李素裳快步走进人群，她的声音带着急切。
“这里很危险，大家快下山！”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离开。
反倒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她拍照，闪光灯在她脸上闪了一下。
“这是在cosplay吗？道具剑和服装做得还挺逼真的。”
“我们爬了一整夜就是为了看日出，不会下去的。”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听她。
李素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只是默默攥紧了剑柄。
她知道说不通的，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看不见头顶悬着的东西。
夜空中，一架列车悬在那里，车身猩红扭曲，像一截截拼凑起来的残骸。
李素裳守在原地，盯着那扇随时可能打开的车门。
如果有厉鬼下车，她将会第一时间斩杀那些鬼，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没过多久，景区的广播响了。
广播声在山顶的夜风中回荡，播报着山上发现野兽伤人事件，请游客尽快下山，门票全额退款。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上来维持秩序，荧光背心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分批引导游客往山下走。
人群稀稀拉拉地动了起来，有人抱怨，有人叹气，但好歹在动了。
可山顶太大，人太多总有漏掉的。
一位老妇人牵着孙子的手，趁乱绕到平台另一侧，嘴里念叨着：“大孙子别怕，奶奶来这儿多少回了，哪有什么危险，都是瞎咋呼。”
一对小情侣也偷偷留了下来，男生揽着女生的肩膀，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声说人少了看日出才浪漫。
就在这时，头顶的夜空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山顶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石台上的碎石簌簌地滚了下来。
李素裳猛地抬头，夜空中那架列车彻底浮现了出来。
车身猩红，扭曲变形，边缘的暗红色光从一明一灭地闪烁。
更诡异的是车门开了，几道黑影从车上坠落下来。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十分可怕的厉鬼。
李素裳足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
一袭杏黄的身影疾掠入百米高空，剑光在同一瞬间出鞘，那几道黑影在半空中被齐齐斩断。
可车门依旧没有关上，更多的黑影涌了出来。
李素裳的剑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可厉鬼的数量太多了，那张网再密，总有网眼兜不住的缝隙。
有一只鬼绕过了她的剑幕。
它从剑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朝着山顶直直地坠落。
李素裳瞳孔骤缩，她猛地折返，身体在空中急转，如箭一般往山顶俯冲。
快点，再快点。
她朝着山顶伸出手，手指张开，像是想在半空中抓住什么。
可还是晚了一步。
诡异的白雾已经散开了，从那只鬼坠落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李素裳一剑斩开雾障，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人全部倒地。
比如，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裹着同一件外套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终化为一具具白骨。
李素裳握着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心里颇为自责，要是她能再快一点，他们就不会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诡异的红光将整座泰山都笼罩了起来。
从山顶到山脚，从平台到石阶，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