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崩塌声,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绝在了亿万光年之外。秦夜只觉得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幕,来到了一片奇异而孤寂的天地。
脚下,是绵延无尽、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万里长城。
但这长城并非修筑在崇山峻岭之间,而是悬浮在一片漆黑死寂的虚空之中。城墙之上,满是斑驳的刀痕剑孔,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渗透进石缝里,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苍凉与铁血。
而在长城之外,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中,迷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贪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道防线,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低吼。
“这是……”
秦夜站在烽火台上,看着眼前这宏大而恐怖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大乾,也不是大虞。
这是——人族最后的防线!
“你来了。”
一道低沉、厚重,仿佛裹挟着万古风霜的声音,从烽火台的最高处传来。
秦夜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玄黑色九龙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高大背影,正负手而立,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深渊中的万千妖魔。
他没有动,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镇压了这方天地的气运。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股独断万古、唯我独尊的霸气,却让秦夜体内的【皇道金丹】瞬间停止了旋转,发出臣服般的低鸣。
始皇帝!
“晚辈秦夜,见过始皇。”
秦夜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这是一种对于强者的本能尊敬,与身份无关。
“世人都骂朕是暴君。”
始皇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们说朕劳民伤财,修长城,造兵俑,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是为了死后继续享乐。”
“呵……”
始皇发出一声轻笑,指了指城墙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恐怖黑影:
“若无这长城阻隔,若无朕那十万陶土兵魂镇压,这人间……早已成了这群‘域外天魔’的牧场!”
“朕背负千古骂名,不过是想……为人族争一线生机。”
秦夜闻言,心头巨震。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暴政,所谓的劳民伤财,竟然是为了抵御域外天魔的入侵?!
“前辈大义。”
秦夜沉声道:“但如今,封印已破,国师李淳风那个叛徒企图引狼入室。晚辈斗胆,请始皇赐予力量,斩杀此獠!”
“力量?”
始皇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刚毅、冷峻,仿佛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脸庞。他的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直视秦夜的灵魂:
“力量,朕可以给你。”
“但你要做出选择。”
始皇伸出两只手。
左手,是一把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黑色长剑——【太阿】。
“选剑,便是继承朕的遗志,化身守墓人,永生永世镇守在这虚空长城之上,与天魔厮杀,直至魂飞魄散。”
右手,则是一枚古朴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虎符。
“选符,便是拿走朕留下的所有底牌——包括那十二金人与十万兵马俑。你可以带着它们杀回人间,去争霸,去享乐,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但这长城……或许就会崩塌。”
“年轻人,告诉朕。”
始皇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秦夜:
“你选哪个?”
这是两难的抉择。
选剑,意味着牺牲自我,成为无名英雄;选符,意味着获得无敌的力量,却可能导致防线失守,生灵涂炭。
空气凝固了。
秦夜看着始皇手中的两样东西,突然笑了。
他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前辈,您这选择题,出得水平不太高啊。”
秦夜摇了摇头,既没有去拿剑,也没有去拿符。
而是伸出手,一把将始皇的两只手都按了下去。
“小孩子才做选择。”
秦夜那一双紫金异瞳中,燃烧着比始皇还要狂热的野心:
“我秦夜,全都要!”
“我要拿走你的兵权,杀回人间,把那个老不死的国师剁碎了喂狗!”
“然后……”
秦夜指了指长城外的深渊:
“我会带着这支无敌的大军再杀回来!不仅要守住这长城,我还要带兵杀出去!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天魔老巢……一锅端了!!”
“守什么守?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始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