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寒露沾衣。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官道,今日却被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封锁了。只不过,这封锁并非是为了排场,而是为了送行。
亭中,秦夜一身便装,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腰间那把象征权力的天子剑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把饮血无数的大夏龙雀。
“大人,您真的不带‘夜不收’去?”
雷烈背负着那把如门板般宽厚的【虎魄·贪狼】,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南疆那是化外之地,蛊毒横行,妖兽遍地。而且……属下收到风声,魏忠贤那老狗在沿途安排了不下十拨杀手,甚至还动用了军队的强弩。”
“您就带这么点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雷烈的目光扫向秦夜身后。
那里,只有一匹神骏非凡的乌云踏雪马,以及正在整理马鞍的红鸾。
甚至连那个负责管钱的吕阳和负责算卦的夏冰都没带。
轻车简从到了极点。
“带兵?”
秦夜端起亭中石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雷烈,你记住。”
“若是带了大军,那就不是去杀人,那是去游行。”
“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还没出京城地界,人家就已经把陷阱挖好等着你了。”
秦夜放下酒碗,拍了拍雷烈那坚如铁石的肩膀:
“而且,京城才是基本盘。”
“我走了,这里不能乱。”
“吕阳管钱,夏冰管局,你……管杀。”
秦夜的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
“我把镇魔司和‘夜不收’都交给你。”
“如果魏忠贤敢趁我不在,把爪子伸进来……”
“那就剁碎了,喂狗。”
“大人放心!!”
雷烈单膝跪地,虎魄刀重重顿地,砸碎了青石板:
“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镇魔司的大门,谁也别想跨进来半步!”
“很好。”
秦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位“半步金丹”且领悟了刀意的猛人坐镇,再加上夏冰的阵法和吕阳的财力,就算是魏忠贤想动镇魔司,也得崩掉几颗牙。
“走了。”
秦夜不再留恋,翻身上马。
红鸾早已等候多时,她身穿紧身黑衣,背着寒铁龙雀,脸上带着一副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就像是秦夜的影子。
“驾!”
两人一马,冲破晨雾,绝尘而去。
没有仪仗,没有锣鼓。
只有马蹄声碎,踏破了京城的黎明。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三百里的“一线天”峡谷。
这里是通往南疆的必经之路,两侧峭壁如削,地势险要。
此时,峡谷两侧的密林中,早已埋伏了数千名弓弩手。
他们身穿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衣,手中的强弩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涂抹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标志。
而在最高处的山崖上,一个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中年太监,正眯着眼注视着下方的官道。
东厂四大档头之一,雨化田。
“干爹有令,那个秦夜虽然狂妄,但实力不俗。”
“等会儿只要看到镇魔司的旗号,不用废话,直接放箭!”
“先用‘灭神弩’覆盖三轮,再用滚石檑木砸,最后……”
雨化田阴恻恻地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放火烧山!”
“咱家就不信,他是铁打的?就算是金丹期,在这天罗地网之下,也得变成刺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上三竿。
然而,官道上空空荡荡,别说镇魔司的大军,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
雨化田眉头紧皱,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情报不是说,他今日卯时出发吗?按脚程算,早就该到了!”
“报——!!”
就在这时,一只苍鹰从天而降,落在雨化田的手臂上。
他取下鹰腿上的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
雨化田一把捏碎了密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耍我们!!”
密信上只有一句话:
【秦夜单骑出城,行踪……不明。】
不明?!
堂堂监察御史、镇魔司少司命,出巡南疆这么大的事,竟然玩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