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官道,黄沙漫天。
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这恶劣的天气,却挡不住一支肃杀队伍的行进脚步。
五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骑着漆黑的高头大马,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漫漫黄沙中蜿蜒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
秦夜一袭绯红蟒袍,外披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胯下骑着的是一匹拥有妖兽血统的“乌云踏雪”,神骏非凡,每一步踏出,都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在他的马鞍旁,挂着一把明黄色的宝剑。
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谗臣。
这是那晚火烧醉梦楼后,皇帝给他的“赏赐”。
正如秦夜所料,那位被阉党压制已久的年轻皇帝,并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在第二天早朝上力排众议,封他为“巡查御史”,手持尚方宝剑,即刻前往西北平乱。
“这把刀,陛下是用顺手了。”
秦夜摸了摸尚方宝剑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仅不用帮他擦屁股,反而直接把他这把沾血的刀扔到了西北,去砍那更为棘手的“白莲教”。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溜。
“喂,还要走多久?”
一个清冷而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一辆装饰古朴、刻满阵法符文的马车里传出。
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冷艳绝伦的脸庞。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穿一袭不染尘埃的雪白道袍,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气质高贵而疏离,就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夏冰。
钦天监监正的关门弟子,也是大乾皇朝最年轻的“国师”。
这次西北之行,皇帝特意指派她随行,名为“辅佐”,实为“监视”。
毕竟,秦夜这个疯子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吓人了。
“夏国师若是累了,可以回京城绣花。”
秦夜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西北苦寒之地,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大小姐该来的地方。”
“你!”
夏冰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秦夜,你别太嚣张!若不是陛下有旨,让我看着你别乱杀无辜,本国师才懒得跟你这种屠夫同行!”
她看着秦夜那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厌恶。
三天前那场大火,虽然烧毁了罪恶的醉梦楼,但也波及了不少周边民房,虽无百姓伤亡,但在夏冰看来,这种行径简直就是暴徒所为。
“屠夫?”
秦夜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夏冰一眼。
那眼神犀利如刀,竟然刺得夏冰心头一颤。
“夏国师,你久居深宫,整天对着星象占卜算卦,是不是把脑子都算坏了?”
“这里是去往西北的官道,不是京城的御花园。”
“在这个世道,只有屠夫手里的刀,才能让这浑浊的世间清静下来。”
“谬论!”
夏冰冷哼一声,据理力争: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对待百姓,当以教化为主,岂能动辄杀戮?”
“这次西北白莲教作乱,大多是因为灾荒所致,流民为了活命才被蛊惑。我们此去,应当开仓放粮,安抚民心,而不是像你这样,满脑子都是杀人!”
秦夜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她。
“安抚?”
“夏国师,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圣人道理,在饥饿和狂热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
日落时分。
队伍抵达了“黄沙驿”。
这是进入西北地界的最后一个驿站,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水源地。
然而。
当秦夜等人赶到时,这里却是一片混乱。
“把粮食交出来!不然烧了你们的驿站!”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数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生锈的菜刀,将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在流民中间,几个身穿白袍、头缠白巾的“白莲使者”,正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煽动着情绪。
“乡亲们!官府的狗官把粮食都贪了!驿站里藏着大白馒头,藏着酒肉!那是我们的血汗!”
“冲进去!抢光他们!老母保佑你们刀枪不入!”
“冲啊!!”
被饥饿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流民们,双眼发红,如同丧尸一般冲击着驿站那脆弱的大门。
驿站内的几个驿卒和守军,吓得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