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后院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旁,负手而立。
月光照不进井口,那里像是一只张开的漆黑巨眼,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既然醒了,何必装睡?”
秦夜对着井口,淡淡开口。
声音在井壁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不断溢出的冰寒气息,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刺骨了几分。
秦夜也不急,他伸手摩挲着腰间【绣春刀·黑金】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前几日,我徒弟手里拿着的那把大夏龙雀,你应该感应到了吧?”
“那是你们大夏皇朝的镇国神器。”
“怎么,见到了自家的东西,连个招呼都不打?”
话音刚落。
轰!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瞬间从井底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但这股杀意在冲出井口的一瞬间,又极其克制地收了回去,只在秦夜的耳边炸响了一道沙哑、低沉,却透着无尽威仪的女声:
“下来。”
秦夜挑了挑眉。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
井底,冰窟。
万年玄冰打造的刑台之上,那个身穿破损银甲、被九根透骨钉死死钉住的长发女子,此刻正睁着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落地的秦夜。
她的目光越过秦夜,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良久,她眼中的希冀化作了浓浓的失望。
“刀呢?”
她开口问道,声音像是两块寒冰在摩擦。
“在我徒弟手里。”
秦夜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刑台前,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那是把好刀,我很喜欢,我徒弟也很喜欢。”
“喜欢?”
女武神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苍凉:
“那是我大夏太祖的佩刀,也是斩断我大夏国运的凶兵。”
“你一个大周的鹰犬,拿着前朝的镇国神器,就不怕被反噬?”
“反噬?”
秦夜耸了耸肩,身上那股神魔一念的恐怖刀意一闪而逝:
“它试过,然后被我打服了。”
女武神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深深地看了秦夜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看穿。
能够降服大夏龙雀,还身负修罗道基……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周官吏。
“说吧,你是谁?”秦夜问道。
女武神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尽管身陷囹圄,尽管满身污血,但在这一刻,一股源自骨子里的高贵与傲气,依然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坐在王座上的君主。
“大夏长公主,姜离阳。”
大夏长公主!
那个传说中天赋才情盖世,曾率领三千娘子军镇守国门,号称“大夏女武神”的传奇人物!
史书记载,大夏灭亡前夕,她不知所踪。
有人说她飞升了,有人说她战死了。
没想到,她竟然被大周太祖活生生地钉死在了这龙脉之上,做了三百年的囚徒!
“原来是姜前辈。”
秦夜拱了拱手,脸上却没有什么敬畏之色:
“不过,前朝已灭三百年,前辈如今不过是阶下囚。找我下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姜离阳看着秦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是聪明人。”
“我要出去。”
“帮我拔掉这九根透骨钉,我保你在大周……不,保你在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前辈,画大饼这种事,我那顶头上司魏忠贤比你在行。”
“况且,我要是拔了钉子,你脱困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先宰了我这个大周的官儿祭旗吧?”
“我不是傻子。”
姜离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压下。
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忽悠。
“那我们做个交易。”
姜离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透骨钉随之颤动,带起一阵剧痛,但她面不改色:
“我不求你拔钉,也不求你完全解开封印。”
“你只需帮我解开左手这一根寒铁锁链。”
“只要解开一根,让我能稍微调动一丝真气疗伤。”
“作为回报,我传你一门皇室秘传的绝世武学——《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