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依旧被姜红豆的这一笑给魅惑到了。
冰山消融!
最是迷人。
不过李长生也很明白,如今的他,不管是身份还是修为境界,都没有肆意的资本。
继续苟着发育,才是正解。
于是乎,他直接将眼底还未泛起的贪婪欣赏藏回,继续扮演着属于自己底层缝尸匠的角色。
“大人这话说的。”
李长生挠了挠头,一脸的老实相。
“小人如今是司里的人了,给大人办事,不就是给自己办事么。”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红豆笑骂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在他脖颈间那几颗狰狞的烂疮上,笑容微微一敛。
“你脸上这疮……”
“回大人,不碍事。”
李长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看着吓人罢了,毒气早散了,就是几块死肉。”
“回头小人拿缝尸的针线,把它们挑了便是。”
拿缝尸的针线,挑自己脸上的疮。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姜红豆听得却是一怔。
她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替他担的那些心,竟有些多余。
这个看似底层的小尸匠,实则极靠得住。
“赏金,丹药,还有你的职位文书。”
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明日一早,我亲自送到你的安魂尸铺。”
“今夜……多谢了。”
说完,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只雨燕般掠上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有一缕幽香,顺着潮湿的风,缠绕过来。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半晌,嘿嘿一笑。
镇魔司这扇大门,今夜算是被他撬开了一条缝。
而缝隙后面,或许就是堆积如山的法尸,是数不清的寿元,以及神通法术。
更或许,是一条通往长生的金光大道。
……
李长生推开安魂尸铺的木板门时,天刚蒙蒙亮。
铺子里那盏昏黄的煤气灯,竟还亮着。
灯光下,一道单薄的身影蜷在门后的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件干净的粗布外衫。
是翠娘。
她竟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李长生心头一软,脚步刚放轻,那小板凳上的人影便惊醒了。
“当家的!”
翠娘猛地抬头,看清来人,那双熬得通红的桃花眼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可当她借着灯光,看清李长生此刻的模样时,那声欢喜的呼喊,戛然而止。
破成布条的衣衫。
浑身的血污与恶臭。
还有脖颈、脸颊上那几颗皮肉翻卷、狰狞可怖的烂疮。
“你……你这是……”
翠娘的声音都抖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没事。”
李长生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咧嘴一笑。
“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死不了。”
翠娘哪里肯信,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转身就要去烧水拿药。
李长生见她这般反应,不由得有些动容。
自打便宜师父死后,这女人跟着他受了不少惊吓,可哪怕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他回了这小破楼,就总能有一盏灯、一碗热汤等着他。
人心都是肉长的,说没有半点动心,那是假话。
今夜李长生收获不小,但强行消耗气血演了一出苦肉计,身子骨虽然底子硬朗,但到底是被那美人瘴的邪力激起了一丝躁火。
更何况,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诡异世界里,能有一个真正系着自己安危的女人,何尝不是一种解压的温床?
李长生眼珠子微微一转,嘴角勾起坏笑。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连番厮杀与煎尸带来的冰冷暴戾,故意装出一副虚弱微喘的模样,顺势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了翠娘身上。
“长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
翠娘赶忙将他死死抱住,急得小脸通红。
李长生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直接打在她白皙娇嫩的耳朵根上,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坏笑:
“伤倒是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