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冷哼一声,肋下风雷翅猛地一振。
狂暴的风雷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朝着姜红豆排挤而去,试图将其强行掀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色雷火,已经对准了桃花巷的深处。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
一阵微风,突兀地从桃花巷深处吹来。
这风不大,却带着一股雨后的潮湿与清冷。
雷震掌心已经汇聚到极点的黑色雷火,忽然没来由地黯淡了三分。
紧接着,在四名引气大圆满强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原本浓稠的仿佛要滴出鲜血,连雷震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粉红人面瘴气。
犹如失去了根源的浮萍,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散、变淡。
“这怎么可能?”
张玄机那一黑一白的阴阳法眼中,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惊骇。
了空和尚念咒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手里那串骷髅佛珠差点被捏碎。
法尸污染一旦爆发,就像是打翻在地上的毒水,除了极其高深的封印法术或者彻底的物理毁灭,绝无可能自行消退。
除非污染源被彻底镇压,乃至根除了?
随着瘴气如潮水般褪去,桃花巷内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百姓。
他们脸上那些原本正在向“玉面娘子”转变的恐怖五官,此刻已经停止了流动。
虽然依旧有被瘴气灼伤的痕迹,但那种生机被抽取、灵魂被同化的诡异过程,彻底被掐断了。
他们还活着!
紧接着,一阵沉重、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脚步声,从巷子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求法者的心脏上。
所有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片阴影。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李长生。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在强酸般的瘴气中被腐蚀成了一条条破布条。
裸露在外的双臂、脖颈,乃至半边脸颊上,赫然长着七八颗铜钱大小的“人面疮”。
只不过,这些能够将引气境求法者都折磨致死的恐怖毒疮,此刻却如同死肉一般干瘪发黑,再也没有了半点活性。
而在李长生的右手里。
正如同拖死狗一般,倒提着一具已经彻底干枯、犹如风化了百年的干尸。
李长生在四位队长或惊愕、或审视、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姜红豆面前。
站定。
旋即双手将尸首往前一送。
他抬起那张生了烂疮,却依旧掩不住几分俊俏的脸,咧嘴一笑。
“姜大人。”
“幸不辱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残存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
雷震瞪大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盯着那个凡人。
一个连引气境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俗武夫。
竟然真的,在法尸彻底爆发的中心,生生将其镇压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还叫嚣着要连他一起烧成灰的雷震,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巴掌。
姜红豆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年轻男人。
她握剑的手,微微松开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她没有看走眼。
“好……很好!”
短暂的尴尬与死寂之后。
祝焱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脾气暴躁的火神宗弟子,此刻看着李长生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先前的蔑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
“小子,你很有种。”
祝焱大步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眼地上的干尸,感受到尸体内已经再无半分超凡精髓的残留。
心中忽而有某种猜测,这小子或许是施展了某种极其惨烈的凡俗秘术,以透支自身生命为代价,强行耗尽了法尸的污染源。
真是个不要命的狠角儿啊。
“丁七的命是你救的,我祝焱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有恩必报。”
祝焱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那滚烫的温度隔着破烂的衣物传了过来,却并没有恶意。
“等你正式入了镇魔司的档口,直接来第二小队的驻地找我。”
“我祝焱,有求必应。”
李长生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精芒。
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