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迟疑,李长生在心底做出了决断。
旋即,下一刻。
他脑海中的那枚绯红果实瞬间消融,化作一道冰凉的细流融入他灵魂深处。
刹那间无数关于"面皮"、“骨相”、"肌理"的玄奥感悟,浮现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抚,指下皮肉竟如软泥一般,微微蠕动。
李长生立刻知晓!
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变化成过往任何一位熟人。
诡异又惊悚的神通,眨眼便成了。
随着万法果被他炼化,《万寿书》也缓缓合拢,消散于虚无。
周围凝滞的时间与空间,瞬间恢复了流转。
而在李长生手掌之下的那具玉面娘子法尸。
在失去了最后一丝本源精华后,犹如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嗤”
伴随着一阵难闻的恶臭。
那些原本疯狂鼓胀的肉瘤瞬间干瘪,满街浓郁到极点的粉红瘴气,也像是无源之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稀释消散。
污染,解除了。
李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和脖颈处。
那里,几张铜钱大小的“人面疮”已经停止了生长,虽然看起来依旧狰狞恐怖,但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块块犹如死肉般的丑陋疤痕。
“会疼,但不致命。”
“留着这些痕迹,才是最好的苦肉计。”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一把拎起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干瘪,再无任何威胁的玉面娘子尸体。
大功告成,该出去领赏了。
……
与此同时,桃花巷外。
暴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然而原本死寂的夜空中,却骤然撕裂出数道极其恐怖的破空声。
“咔嚓”
第一道落下的,是一道雷。
刺目的电光撕裂夜幕,直直劈在长街中央,积水裹挟着碎裂的青石板轰然炸开。
电光散去,坑中缓缓站起一个身着镇魔司玄色制服的国字脸中年男子。
最扎眼的,是他两侧肋下,竟生着一对尺许长的肉翅。
翅上筋肉虬结,缠绕着细密的电弧,每一次扇动,空气里就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臭味,仿佛雷雨天里烧焦了的死树。
……
第二道,是一团火。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从街角大步走来,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被烈火舔舐的暗红色,胸膛上一条条凸起的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烧红的铁水。
他每呼出一口气,鼻孔里便喷出两缕白烟。
雨水还未落到他身上,便被蒸成了一路白雾。
……
第三道,来得无声无息。
姜红豆只觉眼前一花,巷口的牌坊下,便多了一名身着青灰道袍、背负古剑的中年道人。
道人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立在一洼积水里,水面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泛起。
……
而第四道,动静最大。
伴随着“咚咚咚”的声响,一个身高近丈的光头巨汉,自黑夜深处缓缓走来。
巨汉古铜色的皮肤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经咒。
那些经咒仿佛是活的一般,它们在他的皮肉之下缓缓游走,如同一条条钻进钻出的黑虫。
巨汉双手合十,掌中所持的,却是一串由人指骨磨成的念珠。
……
在这个修仙者,也就是求法者都很诡异的绝望世界之中。
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那就是求法者的境界越高,意味着躯体被超凡之炁浸染、异化的程度就越深。
比起姜红豆这个因为修行剑道而勉强保持着人类清冷姿态的“门面”,眼前这四位,显然已经在这条疯狂的求法之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见得四人同时到来,姜红豆心头微沉,逐一颔首见礼:
“雷队长。”
“祝队长。”
“张道长。”
“了空大师。”
【福城镇魔司】下设五支小队,她领第三队。
眼前这四位,便是其余四队的队长。
风雷宗雷震、火神宗祝焱、武当张玄机、铁佛寺了空。
清一色的引气大圆满,距离筑基,都只差一层窗户纸。
论修为每一个都在她之上。
论来头,也都是各大超凡宗门里出来的真传弟子。
今夜镇魔司发起的,对福城内所有妖魔邪修进行全面围剿的行动,主力正是他们四人。
他们既然一起汇聚而来,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