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桃花巷内,粉红色的瘴气黏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李长生一步踏入其中,眼前的世界瞬间被这股诡异的绯红所吞没。
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拼命顺着他的口鼻、耳膜乃至周身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换做任何一个凡俗武者,哪怕是那些内力深厚的一流高手,身处这等高浓度的法尸污染源中,不出十个呼吸,大脑就会彻底沦丧,化作受人面瘴支配的行尸走肉。
但李长生不同!
此时他正不断“消耗寿命”,运转着闭气诀、赤煞镇尸掌这两门诡武异术。
虽说无法完全挡住瘴气,但暂时保命无虞。
他"踉踉跄跄"地往巷子深处摸去,一双眼睛却在飞速扫视。
李长生很想立刻就煎取第二具法尸,但很遗憾,不行。
得先救人。
倒不是他李长生有多么高风亮节。
而是那位丁七兄弟若死在瘴气里,回头司里一查,难免节外生枝。
更何况把一个活人留在瘴气中,就是留了一双眼睛。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可容不得半双眼睛。
很快,他在巷子中段的一处屋檐下,找到了那个人。
一个身着镇魔司玄色制服的年轻男子,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前衣襟早已被烂肉浸透。
他的脸上、脖颈上,鼓起了一颗颗拳头大的肉瘤。
每一颗肉瘤上,都浮着半张成形的、娇媚的女人脸。
那些小脸,还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地"笑"。
是丁七。
这位镇魔司的求法者此刻凄惨到了极点,不过他毕竟不是凡人,修炼的似乎是某种火法,体表温度惊人,正不断灼烧着那些肉瘤。
李长生没有任何废话。
他大步上前,强忍着丁七身上传来的剧烈恶臭与污染,一把攥住丁七残破的后衣领,转身朝巷口大步走去。
“姜大人。”
他运足了气,朝瘴气外高喊。
“接着!”
话音未落,双臂一抡,竟将丁七那一百多斤的身躯,如丢沙包一般,硬生生抛出了数丈远。
巷口外。
姜红豆正焦灼地望着那翻滚的红瘴,忽然听到破空声袭来。
她强提一口残存的法力,身形一跃,稳稳将飞出的丁七接在怀中。
然而,当她看清丁七此刻的模样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姜红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瞬间如坠冰窟。
太惨了。
丁七不仅脏腑俱碎,最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深度污染。
连引气境中期的火法求法者,都在玉面娘子死后的法尸反噬下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那李长生呢?
他只是一个凡人!
哪怕他那门古怪的掌法能镇尸变,可面对这种已经彻底爆发、连空气都化作剧毒的绝域,他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长生!”
姜红豆猛地抬起头,冲着那翻滚的瘴气厉声嘶喊:
“回来,快回来。”
“这污染已经成了气候,不是你那点武学能镇得住的。”
“快退出来,你会死的。”
这一刻,姜红豆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意。
显而易见,玉面娘子刘盈盈化作的法尸,其污染程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竟然,亲手把那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老实巴交的小尸匠推进了地狱?
然而。
翻滚的红瘴之中,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
隔着浓郁的粉红毒雾,姜红豆隐约看到,李长生转过了半张脸,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同时,一句话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大人方才也说了,再晚片刻,方圆半里,一个人都活不成。”
“都街里街坊的,哪能见死不救。”
说完,那身影彻底没入了浓稠的血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这一幕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姜红豆的心坎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吞噬了李长生的红瘴,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傻子……”
……
而此时此刻。
被姜红豆认定为“舍生取义傻子”的李长生,在彻底脱离了巷口的视线后。
他那张紧绷决绝的脸庞,瞬间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肥肉般的亢奋。
“啧,演得不错。”
李长生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费力不讨好的事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