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下,李长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棺材板,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眉头紧锁,心头那团焦灼的火苗,被眼前这几张轻飘飘的通缉令扇得愈发旺盛。
赏金诱人,奇物动心。
但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
是他何时才能用【万寿书】去煎取一具法尸?
如今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李长生,一个菜市口捞阴门的尸匠,就算身负十余种诡武异术,在那些动辄屠村灭门、剥皮食尸的“求法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去省城?
省城水更深,龙蛇混杂,他这点底细,恐怕刚露头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显露实力加入某个势力?
怒蛟帮已落入项冥河那疯子之手,自不必提。
其他本地帮派势力如“青龙会”之流,或许会接纳他,但代价呢?
自由身没了,行动处处受制。
更重要的是他“煎尸续命”的秘密如何遮掩?
难道要编造一个需以尸体修炼邪功的借口,那与引火烧身何异,一旦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盯上,万寿书的秘密暴露,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进退维谷。
李长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乱世将至,风暴欲来,他却困在这小小的尸铺里,空有一身屠龙技,却找不到施展对象,只能对着几张通缉令望洋兴叹。
就在他心绪烦乱,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去黑市碰碰那九死一生的运气时。
“当!当!当!”
深夜的死寂,突然被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铜锣声骤然撕裂。
紧接着,更多巨大动静传来。
“轰!”
先是城东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然后是类似的声响,出现在福城各处,中间夹杂着零星的枪声、爆炸声,以及……某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嘶吼与尖啸。
黑暗中一道蕴含着某种超凡炁息、犹如滚滚闷雷般的暴喝声,在整个福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镇魔司办事,全城搜捕妖人。”
“所有百姓,立刻闭门不出!熄灯落锁。”
“敢有违抗者、趁乱生事者、街头逗留者,格杀勿论。”
这声音明显是借助了某种扩音法术,响彻福城每一个角落。
里面蕴含着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凛冽杀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镇魔司!
李长生猛地站起,冲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不时有各色光华闪过,红的、绿的、蓝的,如同鬼火,又似流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明灭不定。
那是求法者在斗法?
而且,是很多个求法者。
一瞬间,包括李长生在内,许多暗处窥探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此刻在整个福城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仅仅是硝烟味,更有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炁”的波动,混杂着血腥、焦臭以及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
全城百姓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在黑暗中回荡。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座城市。
但李长生的心跳,却在最初的震惊后,骤然加速。
机会!
镇魔司大规模行动,围剿城中作乱的邪修妖魔,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在今夜,福城各处都可能爆发求法者之间的生死搏杀。
意味着……可能会有不止一具尸体产生。
而且是新鲜的、蕴含着超凡力量的“法尸”。
捡漏!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
如果能在镇魔司的人收尾之前,偷偷摸到一具尚未被处理的邪修尸体……。
这些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李长生心中燃烧起来。
但他立刻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亲自跑出去偷窥无异于找死。
且不说镇魔司那“格杀勿论”的军令,单单是那些被逼入绝境、疯狂反扑的邪修妖魔,随手一道余波都能把他碾碎。
怎么办?
这一瞬,也不知李长生想到了什么。
双眼先是一亮,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某种决断。
他从后腰拔出一柄用来剔骨的尖锐短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眉心,狠狠向下一划。
同时,他心头也发出低喝:
“耗命五日!”
“噗嗤。”
一道竖长的血口瞬间裂开,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