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冥河优雅地后退一步,将细剑插回腰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类似祈祷,却又无比扭曲亵渎的手势。
口中吟诵起音节古怪、仿佛来自深海回音般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他脚下那团雌性溺鬼阴影猛地膨胀、蠕动,化作一股粘稠的黑色水流,将他全身包裹。
紧接着,项冥河的身体也开始发生恐怖异变:
他的皮肤变得湿滑苍白,泛起一种溺水者般的青灰色……裸露的皮肤上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类似鱼卵的透明小泡……这些小泡破裂,流出腥臭粘液,随即皮肤下钻出一片片细小却锋利的暗绿色鳞片。
他的手指指缝间生出了蹼膜,指甲变得尖锐弯曲。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部,嘴巴向两侧咧开,撕裂至耳下,露出交错如鲨鱼般的利齿。
双眼眼球突出,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直的细缝,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脖颈两侧更是“嗤啦”一声,撕裂开两道不断开合的、鲜红鱼鳃般的裂口。
怪物!
邪祟!
妖魔!
此时此刻,任何人见了项氏父子,都会发出以上感叹。
很快,这对变态父子便开始了惨烈厮杀。
……
怒蛟帮大院内,暴雨倾盆,却浇不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炁息。
“砰!”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炸开,魔蛟化之后的项沧浪率先发难。
他那长达三米、覆盖着细密青黑鳞片的庞大身躯,竟在瞬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粗壮的后肢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整个地面瞬间皲裂塌陷,碎石如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只是一个极其野蛮的冲撞,项沧浪便跨越了数丈距离,长满倒刺的蛟尾犹如一条漆黑的钢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狠狠抽向项冥河的头颅。
这一击,若是抽实了,便是精钢铸造的门户也会被砸得粉碎。
“太慢了,父亲。”
项冥河却是不闪不避,那双阴鸷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就在蛟尾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上那套华丽的西洋燕尾服瞬间被撑破。一层令人作呕的、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灰蓝色粘液从他毛孔中疯狂涌出。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姿态向后弯折,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记夺命鞭尸。
与此同时。
项冥河手中那柄镶嵌着蓝宝石的细剑,在粘液的包裹下,竟化作了一根布满螺旋纹理、尖端闪烁着幽蓝毒芒的刺骨突刺。
“嗤”
骨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扎进了项沧浪腋下一块尚未完全被鳞片覆盖的皮肉中。
“嗷”
项沧浪发出一声痛呼,魔蛟之躯猛地一震,伤口处并没有流出鲜血,反而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冒出大股大股的腥臭白烟,周围的鳞片都在这股幽蓝毒芒的侵蚀下开始大面积坏死、脱落。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项沧浪吃痛,怒吼着下令。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不管是怒蛟帮残存的香主堂主,还是项冥河带来的那些西洋护卫和怪物,此刻竟全都惊恐地向后暴退,根本不敢靠近两人交手的中心区域三丈之内。
高处的李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为何这些手下要退。
因为污染!
随着两人彻底释放出属于【求法者】的力量,大院中央的空气都已经发生了扭曲。
项沧浪身上散发出的暴虐妖气,与项冥河身上弥漫的深海粘稠恶意,如同两团实质化的毒瘴在疯狂绞杀。
距离稍近的一个怒蛟帮小头目,只因为退得慢了半步,吸入了一口两人碰撞逸散出来的余波炁息,便突然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嗬嗬……”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中,那小头目的脖颈处竟然硬生生撕裂出两道如同鱼鳃般的豁口,里面喷吐出黑色的血水,而他的眼球则如同煮熟的鱼眼般凸出掉落,整个人在极度的痛苦中异化成了一滩烂肉。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溅射,便附带着如此极其强烈的污染!
李长生哪怕躲在远处的废弃货仓顶端,运转了【闭气诀】,依然感到双目一阵刺痛,耳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有深海的暗流在咆哮,脑袋一阵阵发晕。
他死死咬破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求法者的层次?”
李长生原本对自己这一身斩获的十几种诡武异术颇为自得。
但此刻,他绝望地发现。
他的实力与眼前这两头怪物的力量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