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床榻上,依旧搭在枕下那柄剔骨尖刀上。
背后那具滚烫柔软的娇躯贴得很紧,翠娘呼出的热气打在他后颈,很香也很撩人。
李长生没动,不是不动心。
翠娘身段丰腴,容貌惊艳,在这阴冷夜里赤条条钻进他的被窝,任谁也不可能毫无反应,至少现在他的二弟就非常的诚实。
可他脑子比身体更快,这世道太邪门。
一个乡下大户人家的闺女,家中十几口一夜死绝,刚被王瘸子买回来,王瘸子转头又成了诡尸,碎成一地烂肉……再加上王虎昨天说的那些话。
李长生不信命!
但他信这个充满诡异邪祟的世界,什么怪事发生都不奇怪。
身后,翠娘见他久久不说话,身子愈发僵硬,忽然低低啜泣起来。
“当家的……是不是嫌弃我?”
“我知道,我是个不吉利的女人,是灾星,是克夫命。”
“可我真的没有害过任何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我爹娘死后,那些亲戚都说我是灾星,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又把我卖给王瘸子,王瘸子死了以后,他们都说你就是我下一个主子。”
“他们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一定会虐待我,蹂躏折磨我。”
“可你没有,你还给我钱,给我买烧鹅,买汽水。”
翠娘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紧紧抱住李长生的腰。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我只有这条命,还有这干净的身子。”
“我不求你一辈子对我好,只求你别赶我走,以后你去收尸,我给你做饭洗衣。”
“你要是出了事,我马上就悬梁自尽,绝不苟活,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最后几个字,已带着哭腔。
李长生沉默半晌。
他缓缓转过身来。
黑暗中,翠娘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里面是害怕、羞耻、决绝,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哀求。
她没有退,反而闭上眼睛,颤着睫毛,主动抬起了脸。
“妈的。”
李长生心中叹了一声。
在这种人命比草贱的乱世里,两个无依无靠的苦命人抱团取暖,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何况他如今不是前世那个需要担心房贷车贷,有着一大堆顾忌的普通人。
他是尸匠李长生,一个只剩下四十天寿命,随时可能被妖魔邪祟吞进肚子里的短命鬼,还有什么害怕失去的?
去他娘的!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好。”
李长生伸手,擦去翠娘脸上的泪。
“以后,你就是这安魂尸铺的女主人。”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翠娘猛地瞪圆双眼,还未等她开口,李长生便低头吻了下去。
手臂猛地收紧,翻身便将那具轻颤的娇躯压在了身下。
粗重的呼吸交织,衣物窸窣褪落的声响格外清晰,紧接着是翠娘一声压抑的痛呼,旋即化作细碎绵长的呜咽。
烛火摇曳。
窗外浓雾翻涌,菜市口偶尔传来野狗啃骨头的咯吱声,还有不知哪家院子里飘出的哭丧调子。
而里屋中,那张破旧木床,嘎吱嘎吱响了一夜。
……
次日,天光微亮。
李长生率先醒来,怀中的翠娘蜷缩着,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微蹙,睡得却沉。
他轻轻抽出手臂,翻身下床,动作间只觉神清气爽。
昨夜一番折腾非但没让他疲惫,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体内某些淤塞之处都被冲开了,接连收尸、施展诡武造成的虚弱,也是一扫而空。
甚至于,连五感都敏锐了不少。
比如窗外卖报童子的声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真切。
“号外!号外!”
“镇魔司发布协查令,城外白石村疑有大妖出没,已有数十人失踪……”
李长生先是一惊,然后皱眉。
下意识的,他心神沉入脑海,唤出《万寿书》。
泛黄书页上墨迹流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行小字清晰浮现:
【李长生,余寿:四十九日。】
李长生整个人僵住,瞳孔收缩。
“多少?”
他猛地坐起身,险些把身边的翠娘惊醒。
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开始余寿是四十日。
煎取唐赛儿的诡尸得了两天,但使用用镇尸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