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这座大顺民国“南粤省”境内的第二大城,让李长生心头的既视感愈加强烈。
商业老街,青石板路。
两侧各有花花绿绿招牌,中西结合的商铺。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一辆有着两节车厢的有轨电车破开浓雾,从两人面前缓慢驶过。
电车顶部的杆子与半空的电线摩擦,时不时爆出一团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李长生瞥见电车上坐着几个穿着笔挺西装,拿着文明棍的洋派绅士。
穿过两条街,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座极其气派的西洋圆顶建筑矗立在街角,即便是在清晨,外墙的霓虹灯牌依旧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芒。
顶部招牌上,有“夜巴黎旋转舞厅”几个大字。
舞厅门口,铺着红地毯,几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门童正点头哈腰地欢送着几位刚刚彻夜狂欢结束的大人物。
隐隐有留声机里传出的靡靡之音,混杂着高档香水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在那闪烁的霓虹灯和精美的西洋雕花上多停留了两秒。
前世这些都是民国时期的古董了。
现在,他置身其中。
而原身记忆中,这更是可望不可即的销金窟。
“行了,别看了。”
王虎回头,顺着李长生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那种地方,不是你这种捞阴门的贱骨头能去想的。”
“别说进去享受,你就算是站在门口多吸两口那儿的空气,人家门童都能拿棍子打断你的狗腿。”
王虎用旱烟枪敲了敲鞋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回味。
“不怕实话告诉你,就连老子,也只不过是去年沾了上面长官的光,才有幸进去开了一次眼。”
“啧啧,那里面……铺的是西洋番邦来的天鹅绒地毯,喝的是带气泡的洋酒。”
“里头的娘们,全都是天香国色,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洋妞。”
王虎吐出一口浊气,斜睨了李长生一眼。
“走吧,咱们的目的地不在这。”
“等赚了钱,有你小子快活的地方。”
……
两人又拐了几个弯,远离了繁华的洋场,钻进了一片污水横流、房屋低矮的棚户区。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混合着夜壶发酵的骚臭味,直冲脑门。
巷子口,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三个掉漆的字:桃花巷。
王虎停下脚步,指着巷子里那些大门半掩着,还挂着粉色破灯笼的低矮民房,戏谑道:
“看到了没?”
“这种半掩门的暗娼馆,才是你这种底层人物有需要时,该来的地方。”
李长生低眉顺眼,没接话茬。
严格来说!
他才刚穿越这处类似民国的世界几个小时,还沉浸在对原身的角色扮演中。
两人刚往里走了没几步,一个穿着短打、满头大汗的干瘦汉子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这人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加上受了惊吓,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哎哟,虎爷您可算来了。”
干瘦汉子一把抓住王虎的袖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切地脱口而出。
“里面那姑奶奶又开始嚎了,兄弟们实在顶不住了。”
“老板发话了,只要虎爷能请人把这脏东西弄走,价钱好商量,老板愿意把赏钱提高到两百……”
“咳!”
汉子的话还没说完,王虎猛地重咳一声,一道凌厉阴狠的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剜了过去,硬生生把汉子后半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干瘦汉子也是个在市井里混成精的滚刀肉,瞬间反应过来。
余光瞥了一眼跟在王虎身后的李长生,立刻讪讪地闭上了嘴。
“啰嗦什么?”
王虎板起脸,摆出捕班班头的架子。
指着李长生开口道:
“别看这小子年轻,他是菜市口王瘸子的亲传弟子,处理诡尸是一把好手,快带路吧。”
“是,是,王大哥带来的人,那肯定错不了。”
干瘦汉子连连点头,在前面带路。
李长生面色平静如水,心里自然是冷笑连连。
“呵,两百块大洋。”
“到我手里就变二十块。”
不过,李长生丝毫没有揭穿的意思。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没有王虎这层虎皮罩着,他一个底层的尸铺学徒就算知道价钱,也根本吃不下这口肉,甚至可能连命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