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定论
    欧洲的春天来得格外温润。

    台伯河两岸的梧桐叶已经绿透了,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铅灰色的光泽,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但每一个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人都知道,世界已经在过去的几年里被重新铸造了一遍。

    此刻,历史学家们正试图为这场铸造命名。

    罗马大学历史系在女王的支持下成立了“罗马秩序峰会研究中心”真蒂莱教授主持,汇聚了来自意大利、法国、德国、西班牙和匈牙利的数十位学者。

    真蒂莱在给刻律德菈的信中写道,传统史学将1942年末视为二战的终点,但欧洲战场的终战时间更早——1942年中旬的《洛桑密约》的签署后,二战便将尽终结。

    意大利作为罗马秩序峰会发起国和环地中海集体安全体系主导国,有责任为这一历史进程提供原创性的学术阐释。

    刻律德菈在回信中批复:“历史不是用来颂扬的,是用来记录的。确保德国和法国的学者拥有平等的发言权,确保所有文档向国际学术界开放。”

    在伦敦、巴黎、莫斯科和华盛顿,各国历史研究所几乎同时激活了二战官方史的编篡工作。

    但在夏伊勒被问及吴港核爆应该归入“太平洋战争”还是“地中海秩序的终结”时,他坦言这个问题他至今没有想清楚。

    而在巴黎,布洛赫与费弗尔创建的“年鉴学派”幸存者们正在索邦大学的地下室重新集结,他们在《年鉴》杂志复刊号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历史的断层》的文章。

    文章认为战后历史的真正断裂点不在任何一份条约签署的日期,而在罗马合约联盟欧罗统一货币的落地时间点。

    当经济一体化的锚沉入地中海,西欧各国的战后重建便已不可逆转地脱离了旧殖民时代的轨道。

    在真实的正在发生的历史现场,新秩序的裂痕与阵痛同样尖锐。

    东西巴基斯坦临时行政机构在拉合尔和达卡分别挂牌,真纳在拉合尔向支持者宣布巴基斯坦的诞生是印度穆斯林民族的胜利。

    但他的话立刻被一个尖锐的问题打断———克什米尔怎么办?

    在孟买,资产分割谈判陷入僵局,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代表就铁路车辆、银行存款和军用物资的分配比例争执不休。

    尼赫鲁在给英国末代总督蒙巴顿勋爵的电报中警告,如果不尽快完成资产分割,双方的极端势力将填补政治真空,而甘地则以绝食威胁来制止教派冲突。

    刻律德菈在罗马注视着南亚的裂痕。

    她让基亚罗蒙特侯爵向尼赫鲁和真纳分别传递了同一句话:“罗马市场对印度和巴基斯坦的贸易大门永远敞开。”

    她特意加了一句,如果克什米尔问题需要国际调停,罗马愿意提供仲裁场所。

    基亚罗蒙特侯爵在将这句话译文时稍作尤豫,问她这是否意味着要在南亚问题上公开站队。

    刻律德菈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站队,只是让双方都知道。

    在大西洋彼岸,一场无声的技术革命正在美意两国各自的实验室里悄然推进。

    宾西法尼亚大学摩尔学院

    意大利人也没有在这场竞赛中落后。

    费米在罗马大学核物理研究所设立的计算技术预研组吸收了多名从德国吸纳的工程师,开始研发基于十进位的独立计算机原型,而阿那克萨戈拉斯为该设计提供了关键的简化方案。

    与此同时,香农在贝尔实验室发表的《通信的数学理论》为密码学奠定了严格的数学基础,图灵则从战时破译恩尼格码的经验出发撰写了关于存储程序原理的论文。

    这些成果很快被各国外交部和国防部列为最高密级参考资料。

    刻律德菈在费米呈交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上批示:“加密通信和弹道计算的结合将是未来大国博弈的内核战场。”

    “让阿那克萨戈拉斯在理论层面保持独立预研,不必急于工程落地,但必须确保在内核算法上不受制于任何单一国家。”

    在民用航空领域,罗马合约联盟航空工业联合体正式立项了首款跨大西洋民用客机,命名为“欧罗之翼”。

    该客机由意大利菲亚特航空牵头,法国达索公司、德国梅塞施密特民用航空部、荷兰福克公司联合参与,采用四台法拉利改进型V12活塞发动机,航程足以横跨大西洋或连接地中海至远东。

    刻律德菈在立项报告上批示:“战后跨洲民航须求将在未来数年内爆发,罗马市场需要自己的航空工业,欧罗之翼只是第一架。”

    在地面的领域,战后公共卫生的重建也在悄然推进。

    在罗马、巴黎、维也纳和柏林的制药厂里,青霉素工业化生产线在欧洲全面铺开,有效降低了战后伤病死亡率。

    刻律德菈推动的战后流行病监测计划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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