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艺术的春天
    台伯河两岸的梧桐树抽满了新叶,奎里纳尔宫花园里的黎巴嫩雪松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二个春天,也是罗马合约盟经济一体化全面激活后的第一个春天。

    地中海的货轮在欧罗结算体系下自由穿梭,多瑙河沿岸的工厂在低息贷款支持下重新开工,而刻律德菈选择在这个春天做一件与政令无关的事——她要在罗马举办第一届国际艺术展。

    加斯贝利在呈交文化复兴计划时附了一份备忘录,写道:

    巴黎有卢浮宫,伦敦有大英博物馆,纽约有现代艺术馆,罗马虽然有梵蒂冈和古罗马废墟,但战后欧洲需要的不是废墟,是新的声音。

    刻律德菈用蓝铅笔在“新的声音”旁边画了一道线,批注:

    让所有参展国各推荐不少于五位四十岁以下的艺术家,由意大利王室文化基金设立青年艺术奖,获奖作品将由罗马现代美术馆永久收藏。

    艺术展的举办地选在威尼斯广场旁新落成的罗马现代美术馆。

    这栋由理性

    1943年3月21日。

    罗马现代美术馆穹顶的玻璃天花板上,春日阳光通过新装的防紫外线玻璃倾泻而下,将整座展厅浸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第一届罗马国际艺术展在这里开幕,罗马合约联盟数十个成员国的国旗与联合国旗在正门外并排飘扬。

    加斯贝利在过去数月里亲自督导了每一个细节,从西西里运来的石灰华重新铺设了美术馆的入口台阶,而费米研究所为展厅设计的恒温恒湿系统确保了从纳粹手中收缴的珍贵艺术品能在最佳环境下展出。

    他在写给刻律德菈的备忘录中写道:“陛下,这将不是一次孤立的展览,而是欧罗圈文化身份的奠基礼,从直布罗陀到爱琴海,所有环地中海国家的艺术家都将在这个穹顶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刻律德菈在开幕剪彩仪式上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致辞。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深蓝色礼服,白发在穹顶的光束下泛着淡淡的银蓝:

    “今天这座展厅里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我们用安静的笔触对末日的拒绝。”

    “艺术不能阻止核弹爆炸,但它可以让人们在爆炸之后重新找到彼此。”

    她提到那批从纳粹手中收缴的艺术品正在等待归还给它们的主人,强调这并非征服而是归还。

    地中海从来不是帝国的私产,而是所有文明的共同记忆。

    现场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而展览的规模也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

    来自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土耳其、埃及、希腊、南斯拉夫、黎巴嫩乃至伊朗的数百名艺术家提交了函盖油画、雕塑、素描、摄影和设备艺术的作品。

    达利在画布上呈现了一幅名为《地中海之锚》的作品,蓝色的海面像凝固的玻璃,海底沉着一枚巨大的水晶王棋,棋子的底座被珊瑚和藤壶复盖,一条美人鱼正用指尖轻轻触碰棋腹上刻着的萨伏依蓝白徽记。

    毕加索则送来了他那幅被命名为《地中海文明》的素描——一个赤脚女人站在广场上,背后是十字架与战火,画面的边缘有个年轻女人握着手杖站在山巅,白发被风吹成旗帜。

    他以一种独立的姿态参展,拒绝任何补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官方宣传。

    在展厅中央,那批从纳粹手中收缴的艺术品单独陈列,每一件旁边都标注了原属国、原主人及归还状态。

    一尊曾被戈林私藏在卡琳宫中的青铜雕塑摆在防弹玻璃柜中,柜子被漆成纯白色,底座上只刻着一行字——“等待回家的路上”。

    来自以色列的犹太幸存者代表团在展厅里久久伫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喃喃念着画框旁标注的原主人姓名,她的父亲曾是布拉格一位收藏家,死于奥斯维辛,而这幅画则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傍晚的酒会设在美术馆的露台上,可以远眺台伯河和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海明威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露台栏杆上,穿着白色亚麻西装,领口敞着。

    他和加缪聊了很久,讨论海明威新书《末日之光》里某个段落,探讨作家是否有权用小说去审判一个下令投放核弹的君主。

    加缪平静地回应,写作本身就是审判,但审判的对象不是君主,而是人类自己创造荒诞的能力。

    展览期间,在哲学领域,西欧存在主义与东欧社会主义思想的公开辩论也在这一年来到了高峰。

    来自东西欧的知识分子在美术馆附属报告厅就“核时代人类生存困境”展开公开辩论。

    加缪首先发言,指出人类创造了足以毁灭自身的力量,这个世界因此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荒诞,但在一个被核武器定义的时代里,每一幅被归还的画作,每一首重新被传唱的民歌,都是对荒诞的回击。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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