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在罗马安顿了下来。
他租了一间能看到台伯河的公寓,窗外是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窗内是一张旧书桌、一台打字机和一瓶柠檬利口酒。
他曾在西班牙内战的前线见过意大利志愿者,在加勒比海上追过意大利商船队,如今他选择住在这座被蓝旗环绕的城市里。
每天早晨在教堂钟声中醒来,用手指敲击打字机键盘,写下他关于核时代的第一个短篇。
随信寄出的手稿开头写着:
“那颗炸弹落在吴港的时候,我正在一艘穿越印度洋的货轮上,天亮得象上帝撕开了海面。”
“一个水手问我这是不是世界末日。”
“我说不是,末日应该比这更安静。”
他给远在巴黎的朋友加缪写信,说罗马不象战后的巴黎那样满是审判和争吵,这里的人似乎更关心面包和橄榄油,而不是意识形态。
海明威欣赏意大利女王推动欧洲联合的务实,但也从不掩饰对任何强权的警剔。
他曾对来访的意大利记者说:
“女王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统治者,但你千万别告诉她我说过这句话,我可不想成为她的棋子。”
1943年初,他的短篇集《末日之光》在罗马出版,首本寄给了奎里纳尔宫,扉页上印着给刻律德菈的题词:
“致女王陛下,您结束了战争,这本书是关于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海明威。”
刻律德菈收到书时翻开扉页看了一眼,然后对海瑟音说:“他把我当成一个值得警剔的君主,又把书题献给我。”
“这是他表达敬意的方式,一边敬礼一边举着拳头。”
同年,加缪在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抽着烟,面前摊着刚出版的《局外人》校样。
这部小说在欧罗圈引起了巨大轰动。
战后的年轻人在默尔索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一个被意识形态争吵撕裂的世界里,一个拒绝表演的人反而被视为异类。
加缪对来访的意大利记者说,“核武器将人类的荒诞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吴港之后,我们每个人都活在随时可能被一颗炸弹从地球上抹去的可能性里,这比任何哲学都更能让人质疑存在的意义。”
他频繁往返于罗马和巴黎之间,参与知识分子圆桌论坛,密切关注巴以分治和印度独立运动。
对罗马联盟的一体化进程,他既不热烈支持也不全盘否定。
他只是表示,欧洲需要团结,但团结不应该以丧失批判精神为代价。
在罗马的一座
这位从超现实主义运动中叛逃的西班牙画家,正沉迷于将古典地中海美学与核爆意象融合在一起。
他为刻律德菈女王绘制过一幅肖象:
画面中的女王白发如瀑,手中握着一枚水晶王棋,背后是地中海的蔚蓝海水,而海平在线方悬浮着一朵蘑菇云。
他用极细的画笔在蘑菇云的褶皱里藏了一个极小的人影——一个仰着脸、张开双臂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海瑟音有一次在宫廷画展上看这幅画时,注意到了,然后她问刻律德菈说:“他在云里藏了一个人,是想要飞上去的,还是被炸下来的?”
刻律德菈回答:“也许是两者。”
毕加索拒绝了迁居罗马的邀请,继续留在巴黎。
他停止创作纯粹的反法西斯主题作品,转而画了一系列以核恐惧为主题的素描——扭曲的人体、破碎的建筑、像蘑菇云一样升腾的鸽子。
他对罗马联盟的文化合作邀约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不愿艺术成为意大利地缘政治的宣传工具。
他曾在画室对加缪说:“达利在罗马给女王画象,我在巴黎画鸽子,鸽子会飞,画象不会,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他将刻律德菈新政时期的救济站故事写成了短篇小说。
毕竟卡尔维诺虽然拥护刻律德菈的欧洲集成构想,但他试图构建一种“泛地中海文明”的文学叙事,不是帝国的史诗,而是港口的故事——
即每一个水手、码头工人和难民都可以成为主角。
他的镜头不再对准战场,而是对准菜市场和港口,如退伍兵在街角卖柠檬,码头工人用欧罗工资给女儿买新鞋等等。
温和支持欧洲一体化的他同时也保留着独立批判视角。
他曾在一次采访中说:“欧罗让我的女主角能买到西班牙橄榄油和希腊奶酪,但电影不应该只拍橄榄油,还要拍那些生产橄榄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