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的圆桌被镁光灯照得惨白,各方代表签字时钢笔划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当最后一份关于全球货币体系的提案被否决后,世界金融版图在无声中裂成了四块。
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只有银行家们合上公文包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华盛顿,白宫。
哈里曼将全球资源分配大会的最终决议放在罗斯福膝头。
总统刚服过降压药,手指微微发颤,但他的思维依然清淅。
他逐条审阅完美方提案的失败报告,然后靠在轮椅上,对着窗外宾西法尼亚大道的梧桐叶沉默。
“我们设计了全球统一的货币体系,但意大利用欧罗挡住了地中海,苏联用卢布挡住了东欧,英国用英镑挡住了英联邦。”
“全球统一货币被撕成四块,黄金协调理事会只是一个空壳。”
他拿起笔在决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哈里曼说道:
“告诉国会,美元区仍然是美洲和太平洋最坚固的金融堡垒。”
“统一全球货币的梦想暂时搁置,但美国不会退出战后经济秩序的设计者席位。”
“从来没有一个帝国是靠投票创建起来的。”
“罗马不是,华盛顿也不会是。”
美元区的版图从北美延伸至拉美,越过太平洋复盖菲律宾和日本本州占领区。
之后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签署了《美洲重建银行法案》,将美元与黄金挂钩,区内贸易以美元结算。
美洲重建银行负责发放战后重建贷款,全部以美元计价,利率和还款周期由华盛顿决定。
但这份版图无法渗透欧洲大陆、中东和东欧,它只是美洲与西太平洋的局部金融秩序,不具备统治全球的能力。
欧罗区的诞生则更加从容。
8月份蒙蒂发布的《欧洲统一货币草案》在9月激活了成员国公投程序。
奎里纳尔宫觐见厅里,欧罗货币公投的最终结果被投射在穹顶下的巨幅幕布上。
数十个成员国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刻律德菈站在幕布前,看着那些跃动的数字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张欧洲地图。
从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到西班牙,从土耳其到多瑙河流域诸国,从荷比卢到巴尔干,各国陆续批准了货币替换时间表。
罗马统一央行储备了来自北非和中欧的大量黄金,欧罗与黄金创建独立固定汇率,不锚定美元。
地中海和红海贸易强制使用欧罗结算,埃及和黎巴嫩的银行开始逐步转向欧罗体系。
对美元和卢布设置跨境兑换手续费,拒绝美国资本无限制涌入欧洲。
罗马欧洲复兴银行正式挂牌,为罗马合约联盟和北非提供工业重建和基建贷款,全部以欧罗发放,掌控鲁尔和北意大利的工业复苏。
克里姆林宫,莫斯科。
斯大林将纽约大会的决议全文放在桌上。
莫洛托夫汇报欧罗已经通过公投,美元区在美洲站稳了脚跟,英镑圈还在负隅顽抗。
斯大林拿起烟斗,用一种近乎哲学的语气总结道:“世界金融被撕成了四个板块。谁都无法统一全球货币,但谁也吞不掉谁。”
他拿起笔在卢布区与欧罗区之间的东欧边界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
“这就够了,”
他说,“苏联现在只需要确保东欧永远不会被罗马的银行家收购。”
“卢布区是防线,不是桥梁。”
卢布区从波罗的海延伸到波兰,越过伊朗北部,复盖苏联远东的北海道占领区和朝鲜北部。
欧亚社会主义发展银行在莫斯科成立,服务东欧、伊朗和北海道,贷款全部以卢布结算,扶持国有重工业。
卢布绑定苏联本国的贵金属与中亚油气资源,与欧罗和美元实行浮动兑换。西方资本被限制进入东欧,形成了一套自成的工业与资源内循环。
伦敦,泰晤士河上弥漫着晚秋的薄雾,大本钟的指针在阴云下缓缓移动。
一份来自华盛顿,一份来自罗马,一份来自莫斯科。
三份电报,三种语言,三个截然不同的货币体系方案。
道尔顿对艾德礼说,“英镑区是四大货币板块中体量最小的,但英镑仍然控制着波斯湾的石油、印度洋的航道和非洲的矿产。”
但他表示,“只要英镑还能在波斯湾买到一桶石油,大英帝国就没有从牌桌上被踢出去。”
艾德礼走到窗前,泰晤士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美国无法控制欧洲,苏联无法控制地中海,意大利无法控制美洲。”
“四大货币板块互相制衡、互相渗透,谁都无法独霸全球,但谁也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