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临时政府成立已近十天,《洛桑密约》框架下的西线停火、东线后撤均按部就班推进。
然而贝克在最新一封密电中措辞愈发急切,党卫军残馀虽已无力反扑,但临时政府在鲁尔、汉堡和萨克森面临愈来愈大的民间压力。
粮食储备不足,铁路在空袭中受损严重,必须在冬季来临前敲定停战协定的最终条款,否则临时政府的民意基础将面临考验。
刻律德菈将电报放在右手边那叠已阅文档上,走到舆图室的巨幅欧洲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从西线到东线、从巴尔干到北欧的所有德军撤退箭头:龙德施泰特正沿莱茵河撤回本土,曼施坦因和隆美尔在波兰收拢残部,党卫军残党龟缩在挪威和东普鲁士。
她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对格兰迪说:“德国问题不能再拖了,贝克需要正式停战文档来稳定国内,德军必须在冬季前完成遣返,否则几十万饥饿的士兵涌入本土会把临时政府压垮。”
“还有日本,还在死守菲律宾和越南,这些事不能在电报里解决,应该邀请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来罗马。”
“就说意大利作为德国临时政府的唯一调停窗口,邀请他们来奎里纳尔宫召开秩序峰会,德国停战条款、对日最后一击、战后欧洲格局三件事一起谈。”
格兰迪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稍作停顿后重新抬起,确认了德方诉求的措辞。
数小时后,罗马外交部通过跨大西洋加密电报将邀请函同步发往华盛顿、伦敦和莫斯科。
邀请函措辞简洁而坚定,刻律德菈告诉三位首脑,德国临时政府已全面接受《洛桑密约》,东西两线德军正有序撤回本土,党卫军残馀即将被剿灭,对德停战协定的正式签署已进入窗口期,邀请他们即刻赴罗马共同敲定和平框架。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读完电报,对赫尔说:“女王在德国内部崩溃的过程中创建了足够的信誉,贝克已经接受《洛桑密约》全部条款,我们没有理由拖延。告诉女王,我接受邀请,我将乘军舰从诺福克港出发,经直布罗陀海峡抵达意大利,随后转乘飞机前往罗马。”
丘吉尔收到电报时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意味着英国将被迫在一个由意大利主导的和平框架中扮演配角。
但他也清楚如果拒绝出席,英国将在战后安排中被彻底边缘化。
他指示艾登准备行程,自己将先飞抵直布罗陀,与地中海舰队司令简短会晤后转飞罗马。
同时丘吉尔在给罗斯福的私电中试图争取英美在峰会前协调立场,但罗斯福的回电温和而明确:峰会期间再谈。
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将电报看完后,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秋季总攻正如火如荼,苏军每天收复数十公里失地,德国临时政府已在事实上承认了东线的失败。
他对莫洛托夫说,罗马秩序峰会将在德国正式签署停战协定之前就划定战后势力范围,苏联必须在场。
罗马,奎里纳尔宫的筹备工作在格兰迪和维吉妮娅的调度下全面展开。
主会场设在宫中最宽敞的觐见厅,长桌铺上了深蓝色桌布,四国国旗并排而立——意大利居中,美苏英分列两侧。
海瑟音协助维吉妮娅核对各国代表团的饮食和安保安排,马尔蒂尼带着黑蝎卫队与宪兵队联合部署了从机场到奎里纳尔宫的全程安保。
缇里西庇俄丝则受教皇庇护十一世委托,以教廷观察员身份为峰会的顺利召开祈祷,并确保罗马各教区在峰会期间维持正常秩序。
10月13日,各国首脑陆续抵达。
罗斯福乘美国海军重型巡洋舰“奥古斯塔号”横渡大西洋,经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在巴勒莫港换乘陆军航空兵的C-54运输机,于午后飞抵罗马钱皮诺机场。
他坐在轮椅上被推下舷梯时,意大利空军仪仗队在跑道旁列队致敬。
丘吉尔从直布罗陀飞抵同一机场,走下舷梯时嘴里叼着雪茄,对迎接他的格兰迪说:“上一次我与女王会面,是为了和你们商量怎么阻止德国。这一次,是为了商量怎么处置他。”
斯大林是三位首脑中最后抵达的。他的专机从莫斯科起飞,飞越仍被战火硝烟笼罩的乌克兰上空,在苏军控制的利沃夫作短暂停留后继续西飞,傍晚降落在钱皮诺机场。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元帅大衣走下舷梯,身后跟着莫洛托夫和几名穿着便服的安保人员。
当他的车队驶过罗马街头时,几名意大利市民认出了苏联总书记的面容,有人沉默地行注目礼,有人悄悄在胸前画了十字。
斯大林抵达奎里纳尔宫后,被安排在红厅与刻律德菈进行简短的单独会晤,陪同的只有格兰迪和莫洛托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