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列夫斯基的乌克兰方面军已在多处强渡第聂伯河,苏军坦克集群正向基辅侧翼纵深穿插,德军第6集团军残部被分割成数个不连续的孤立集群。
科涅夫的高加索方面军从南翼包抄,德军在第聂伯河防线的崩溃已进入倒计时。
中央集团军群的预备队在7月被抽调南下封堵喀尔巴阡山缺口后,白俄罗斯防线兵力空虚,朱可夫的白俄罗斯方面军趁势发动持续蚕食,逐段收复斯摩棱斯克方向的德军据点。
克鲁格在给柏林的电报中反复警告,如果再不增援,中央防线将在秋季泥泞期到来前出现无法弥补的缺口,但柏林能给他的答复始终如一:“无兵可调。”
在更遥远的远东战场,豫湘桂大地正被战火揉躏。
日军为扭转太平洋战局发动大规模夏季攻势,国民党军队在豫中、长衡、桂柳一带连续溃败,郑州、长沙、衡阳、桂林相继失守。
然而日军的攻势已是强弩之末,为弥补海运损失,日军在东南亚占领区强征大量平民劳工修建机场和铁路,苛暴的殖民统治激化了菲律宾、越南各地的反抗。
在泰国前线,卫立煌的中国远征军与巴斯蒂克的意大利远征军稳扎稳打,逐步向东推进,日军在亚洲的优势正随着时间流逝而加速瓦解。
在柏林的恐慌与东线的溃败中,德意志国防军内部的裂痕正以远超希特勒预期的速度蔓延。
容克军官团——这个曾在腓特烈大帝麾下锻造、在俾斯麦时代执掌权柄的普鲁士军事贵族集团,此刻正成为从内部瓦解纳粹战争机器的内核力量。
龙德施泰特是最早将手伸向瑞士的军方巨头。
这位西线总司令出身于普鲁士军人世家,其家族曾为霍亨索伦王朝效力数百年。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篡夺了德国陆军传统的巴伐利亚下士,而此刻这个下士正命令他的士兵在补给仅够维持数周的情况下“死守至最后一人”。
他拒绝执行这道命令,派遣一名亲信参谋化装成瑞士商人,携带他的亲笔信经伯尔尼中转,与意大利情报部门秘密接触。
他的诉求被写在几页薄薄的信纸上:
战后保留德国完整本土边界,不肢解普鲁士内核工业区,免除国防军普通官兵的战争罪责。
作为交换,他愿意在接到罗马明确保证后下令西线德军停止抵抗,从法国北部和比利时有序撤出,向环地中海同盟联军放下所有重武器,仅保留内务治安所需的轻武器。
龙德施泰特的密使返回布鲁塞尔时带来了罗马的答复。
格兰迪伯爵以女王名义做了逐条回应:
凡是主动脱离纳粹、放下武器、配合联军接管占领区的德军官兵,战后不予追究个人战争罪责;
德国本土边界问题将在战后和平会议上由全体同盟国共同协商,意大利不寻求肢解德国领土;
普鲁士内核工业区在战后将继续作为德国工业基础保留,但克虏伯等军工企业必须接受国际监督,不再生产进攻性武器;
所有放下武器的国防军官兵在战争结束后即可返回家乡,军官团保留个人荣誉和军衔。
至于希姆莱和纳粹党内核领导层,不属于此列。
刻律德菈同时通过瑞士渠道给予他明确的保证:
只要他主动撤军并扣押纳粹党政军官,意大利愿意在战后和谈中为军方斡旋。
龙德施泰特将罗马的回函锁进保险柜,然后在日记中写下一行字:“与罗马接触已创建,西线德军将在适当时机执行撤离方案。要求炸毁巴黎工厂的命令被暂缓执行,我们必须为战后的德国保留一线生机。”
他没有将这段秘密接触告知柏林,而是开始秘密部署西线德军的撤离方案。
一批存放在荷兰和比利时仓库中的工业设备被他下令保留,不得销毁。
在东线,曼施坦因和部分中央集团军群的将领同样开始了消极抗命的默契行动。
同样出身普鲁士军官家庭的曼施坦因曾在高加索战役后向柏林力陈撤退的必要性,却被斥为“失败主义”。
此刻他站在第聂伯河畔的指挥所里,面对苏军源源不断的坦克洪流,做出了一个与龙德施泰特遥相呼应的决定。
他在给各装甲师的口头指令中明确禁止了任何“不计伤亡”的反击行动,要求部队指挥官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优先。
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坦克被分散布置在防线纵深,不再主动出击填补缺口。
一批前线师长和军长开始私下销毁屠杀平民和战俘的命令记录,拒绝配合党卫军别动队在撤退前执行焦土政策。
几名步兵师师长甚至通过前线红十字会渠道与苏军创建了临时停火窗口,允许双方在特定时段收容伤员、交换遗体。
曼施坦因默许了这些做法,尽管他从未在正式文档中留下任何可以被当作“通敌”证据